“噢?是吗?我还以为酋长会随时想要了解这里的情况,所以我能对你有什么隐瞒。”

    “我不是瞎子。”克罗姆什说,“这里的一切我都看得见。”

    奥蕾莉亚神色一紧,高阶督军的话让她想起了地狱咆哮时常挂在嘴边警告:地狱咆哮的双眼注视着你。

    的确,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酋长的耳目无处不在。有些表面上的比如克鲁姆什,在知道他们是加尔鲁什之眼的情况下还好应对,但那些背地里藏得很深的呢?

    “酋长对你很有信心,摄政王。他说你有对付血色十字军的经验。”

    一开始,奥蕾莉亚并没有理解克鲁姆什的这番话,可没走几步,一种强烈的不安差点让她惊呼出来。作为奎尔萨拉斯摄政王的她几乎从未与人类为敌,也没有主动进攻过十字军的领地。唯独有一次她记得很清楚,在她刚成为摄政王那一会儿,她带领着一队精锐游侠来到东瘟疫之地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杀她那已经变成亡灵的丈夫。在玛瑞斯农场决战之前,血精灵不可避免的和盘踞在此地的血色十字军发生冲突。她的人消灭了几队巡逻的十字军哨兵。

    原本只是微乎其微的插曲,为什么会被加尔鲁什知道?

    这还不是最大的隐患。

    当时在玛瑞斯农场的人还不止有她,还有来自暴风城军情七处的领袖马迪亚斯肖尔。那是血精灵与暴风城最后一次合作。如果地狱咆哮已经了解到当年的事,那么是否意味着他也知道了奥蕾莉亚和暴风城之间有过一次合作这件事?他会怎么做?

    瞬间,摄政王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虽然她知道那时奎尔萨拉斯还没有加入部落,这样的行为不算背叛,但是地狱咆哮一定会先入为主。他必不会再信任血精灵,无论辛多雷在东部王国的行动是否会成功。

    “那么,我也不会辜负大酋长的信任。”奥蕾莉亚镇定地回答道。是谁?这个问题将她脑海中的记忆搅成一团乱麻。那次行动应该是绝密的才对,参与行动的人由她亲自带队,全都是风行者家族的游侠。

    难道是联盟的阴谋诡计?奥蕾莉亚觉得这不可能,如果是肖尔在搞鬼,他大可把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何必再传播这种旁敲侧击的流言?

    “是的,他也说你不会的。”高阶督军说。

    “酋长还说了什么?”摄政王接着问。

    克鲁姆什把目光投向西北方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月光不知照在什么晶莹的物体上闪闪发亮。高阶督军没有立刻回答奥蕾莉亚,但是女精灵的心已经无比紧张了。兽人看的方向正好是玛瑞斯农场。

    “他说你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

    奥蕾莉亚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二次战争时期我多次来到过这里。”

    “还有天灾军团入侵奎尔萨拉斯之后。”克罗姆什提醒道。他没发现奥蕾莉亚的眼睛腾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怒火。“你忘了吗,摄政王?”

    “我不可能记得每一件事,督军。”

    兽人发出低沉的笑声,略有深意地说:“是吗?酋长曾夸奖说精灵的记忆是部落成员中最好的,比兽人都要好上不少。”

    话音至此,二人不再发出一点声响。克鲁姆什几句离不开地狱咆哮的话让奥蕾莉亚感觉加尔鲁什仿佛真的在这里。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摄政王不怕那个兽人,但他的手段和咄咄逼人的气势总是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危险。他会做出伤害辛多雷的行为,这才是奥蕾莉亚最担心的。

    不过,一切的隐患都有解决的门路了。一定有人向地狱咆哮透露了当年的事,而且那个人来自奎尔萨拉斯内部。

    第十四章——菲拉斯

    营地中的食人魔从来都是愣头愣脑的,可是奥哈恩一点也不敢低估这个种族。在菲拉斯,她有两个敌人。一个是驻扎在羽月要塞的暗夜精灵哨兵。她们的领袖珊蒂斯羽月和她不相上下。两个人曾多次发生碰撞,但谁也不能从对方身上占到便宜。还有一个敌人是个食人魔,而外表又与食人魔有些区别。他是双头的,浑身长满了眼睛,背脊上有一些石刺状的物体,胸口两道交叉的伤疤,像是某场战斗中死里逃生出来的家伙。不久前他才来到这里,并且以奥哈恩和珊蒂斯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占据了厄运之槌。现在那里和周围到处都是暮光教派的信徒。那个食人魔被他的信徒称之为古加尔。

    对于奥哈恩而言,古加尔才是真正的敌人。主人纳萨诺斯凋零者已经发来消息,再过不久大灾变就会来临,她必须时刻汇报菲拉斯的情况,这片土地往南不远处就是凄凉之地,奥哈恩深知肩上责任之重。

    这时,带着狼皮头帽的女兽人听到营地中有争吵的声音。她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告诉别人她不想再去调和两个白痴食人魔因为食物而发生的矛盾。

    很难想象她带领着一群规模不大的石拳食人魔和联盟还有其他势力争夺菲拉斯的领地。与羽月要塞的弩车和古树相比,她的力量看上去势单力薄。曾经纳萨诺斯问过她,她如何维持菲拉斯联盟和部落之间的实力平衡。奥哈恩回应只有三个字:她的命。

    “奥哈恩一个小家伙来到营地里”下方的食人魔冲着比他小两倍有余的身影大吼。

    尽管可能有新的情况,奥哈恩还是没有兴趣去理会她的卫兵。她只是站在瞭望塔上默默地看着仍在远处屹立不倒的厄运之槌城墙,时不时有鸟的影子飞出视野。

    终于没了兴致,奥哈恩低头看着那个食人魔。“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嘴里呜呜着什么,然后抬起油腻的左手,指向营地门口。

    奥哈恩一眼看去就发现了,一个身着兜帽长袍的人影。

    人影缓慢地转身离开,像是因为等得太久而有些不太高兴。而奥哈恩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生怕自己稍一动作,就会引起营地中某些智力不错的家伙的怀疑。如此过了许久,等那个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冒险者而已,不必在意。”

    傍晚时分,当营地中的食人魔鼾声如雷的睡着后,奥哈恩独自一人走进茂密漆黑的森林,和她见面的人留下了隐蔽的魔法标记为她指路,但是女兽人很快发现,自己是朝着羽月要塞的方向前进。

    在奥哈恩找到那个人之前,一阵孩童的笑声就传到了她耳边。四名暗夜精灵小孩正在海岸边的卡多雷岗哨内的一颗大树下玩耍。他们进行的游戏似乎叫作捉迷藏。

    “他们看起来真是幸福。”奥哈恩评论道。

    她左侧大树的空气突然凝聚成形从空间中分离了出来。接着露出真身,显出一位外貌看上去深不可测的亡灵法师。

    “羽月要塞在菲拉斯内陆附近的一座小岛上,那里更加安全才对。”亡灵法师喃喃地说道,金色的双眼看上去很是疑惑。“而且为什么会有孩子在这里菲拉斯可不太平。”

    奥哈恩简短地看了梅瑞尔一眼,关于他的记忆在脑海中活跃了起来。他们是最初的两位凋零之剑,原本拥有这种称号的人都是绝对服从纳萨诺斯的命令,但是梅瑞尔似乎是个例外。

    “那些孩子都不是来自达纳苏斯,他们是厄运之槌的孩子。”奥哈恩解释道,“暮光之锤占领那座城市前,珊蒂斯曾带人救出了里面的暗夜精灵孩童。他们都是上层精灵的血脉,所以泰兰德愿不愿意接受他们还是个谜。再得到那位女祭司答复之前,珊蒂斯只能把他们安置在这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精灵们永远不会原谅某些人过去的错误。”梅瑞尔将目光转回到那些孩子身上。“这是纳萨诺斯说过的话。”

    奥哈恩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主人了,久得让纳萨诺斯在她眼中像是陌生人。“你来找我什么事”

    梅瑞尔看着她。“凋零者很看重这里的情况,关于暮光之锤。”

    “如果主人想要这片领地,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被遗忘者的战旗插遍菲拉斯。”奥哈恩急切地说。

    “暮光之锤才是真正的威胁。纳萨诺斯希望菲拉斯能像以前那般宁静,所以他派我来帮助你。”

    “帮助”自梅瑞尔抵达以来女兽人首次露出了不悦。“我恐怕不需要你的帮助,梅瑞尔大人。作为凋零之剑,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从没有合作的先例。”

    这时,孩子们便被一名暗夜精灵哨兵唤回了他们所居住的木屋。晚上时不时总会有熊怪或是一些其他什么危险出现。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但考虑到此刻就在附近的两位人物,这些孩子至少就目前来说很安全。

    “作为凋零之剑,我想你也很清楚,服从命令是最基本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