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瓦娜斯看见了,那是颜料,各种各样的颜料。她猜到熊猫人想让她做什么了。

    “不幸的是,我的呃艺术天赋相对匮乏。你觉得我该怎么装饰这高墙?”

    女精灵扔下剪刀,三两步走过去。几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活跃地跳动:用你的血充当颜料最好;把这堵墙拆了。

    “这有笔。”

    周卓把一杆形状奇怪的笔交给希尔瓦娜斯。女精灵彻底懵了,这根本不是图彩用的笔,她根本就没见过这玩意儿。

    用木头做的笔杆,笔尖部位是类似于毛发之类的东西。

    希尔瓦娜斯刚想说明这个问题。周卓又抢先一步开口:“不必说话。你的存在便是表达。我们熊猫人崇尚至美,而至美就存在于我们身边。”

    “枝干的曲线,旭日的色彩,甚至是武士舞出剑弧的瞬间。”

    游侠将军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东西,只是蘸着黑色的颜料,在墙上胡乱的涂鸦。久而久之,墙壁染上了一抹黑色。看上去非常抽象。

    周卓细细品味着,眼皮和眼珠子合力展现出困惑。没过几分钟,笑容再次出现在他脸上,仿佛那些疑虑都消失了。

    “黑与白的分明?”周卓看着墙上没有被涂黑的部分和已经让染上黑色颜料的部分,作了一通让希尔瓦娜斯完全意想不到的解释:“我想你表达的意思不是说正邪不两立,或者是非分明的意思。而是对某个东西的一种思念,对吗?这个东西一开始是白的,后来被染成了黑色。你为他的变化感到伤心难过。”

    这是周卓第二次让她不知所措了。“你!”

    “你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周卓对她鞠了一躬,接着从她身边走过。“来吧,我们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看看我收养的奇珍异鸟,能喂喂它们是你的福气哦。”

    熊猫人搬来一筐稻谷,吹响一声口哨。七八只丹顶鹤跑了过来,喉咙里冒出优美的尖啸,急迫地等候着食物。

    周卓给了希尔瓦娜斯一个眼神。

    比起刚才两个任务,这件事算得上是最简单,也是最容易的。

    在女精灵还是一个普通游侠的时候,就接受过喂食路行鸟的训练。比起那种具有攻击意识的大鸟,眼前这些人畜无害的小家伙显得安全许多。

    希尔瓦娜斯随手抓起一把晒干的稻谷,均匀地洒落在地。丹顶鹤们发出欢快的叫声。

    “对,它们都在这儿。是的,就这样。你看,在这里交朋友是不是很容易?请记住,在潘达利亚,不是所有的盟友都必须靠刀剑来争取。”

    “刀剑争取的不是盟友,而是奴隶。”希尔瓦娜斯摇了摇头。“如果没有这些谷物,它们可能都不会搭理我一下。在联盟,还有部落,所有的种族都是靠不同的利益关系才聚拢在一起的。你的想法过于天真了,游学者。”

    “我不敢苟同。”周卓语气平和地说。“利益不是世界上唯一将不同得人连接在一起的羁绊。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我相信它们比金钱权力要稳固得多。尤其是认识你之后,我更加确信这一点。”

    希尔瓦娜斯对游学者投去异样的目光。她就那么容易被看破吗?

    “现在,我们该着手解决你的问题了。你有坐骑吗?如果你想知道关于纳萨诺斯身上发生的事,就做好长途旅行的准备。”

    第九章——影踪禅院

    目送着那些没认识几天的熊猫人武僧离开让纳萨诺斯百感交集。

    倒不是说他很担心这些武僧的安危,而是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总是带着被遗忘者征战四方的凋零者。

    亡灵的躯体只能让他的形体不再感到疲倦,却无法阻止他的脑海产生想要休息的念头。

    长年的征战,以及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不仅消磨了他的身体,连他的心智都受到严峻的考验。

    如果不重铸这副身体,他根本坚持不下去。

    “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们。”邵走到他身边,注视着远处那些骑在影踪豹上的背影。

    亡灵笑了笑。“也许还能见到,但我可能认不出他们了。”

    “你的想法比我的要乐观一些,至少你认为他们会活下来。”邵的话充满了忧虑,作为一名和螳螂妖打过无数交道的统领,他很清楚那种生物有多危险。而这些上战场的武僧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们让我想到了我的士兵。我离开我的人民时也有类似的顾虑,但我提醒自己要对他们有信心。”

    “我倒是很好奇你的王国,凋零者。相信大陆上有许多游学者都想要知道你是如何”

    “邵师傅!”一名驾驭着翔龙的年轻武僧大声唤道。他催促着跨下的巨兽加快速度。尽管邵和纳萨诺斯已经注意到他了。

    年轻武僧没等翔龙平稳降落遍跳了下来。落地时过于着急而导致他的一条胳膊受了伤。

    “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吗?”邵指责道。他瞥见武僧腰带上的白虎印记,对方毫无疑可来自影踪派。怎么会这么鲁莽冲动?

    “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邵。”纳萨诺斯说。

    武僧喘着粗气,低着头,像是刚见证了什么恐怖的经历。

    邵平复了下心中的不满,给了他一个原谅的眼神。“慢慢说,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都乱套了!”武僧吼了出来,由于用力过猛,他又咳嗽了起来。

    纳萨诺斯察觉到那头翔龙的绳索出自影踪禅院影踪派的大本营。

    “是不是影踪派出了什么可题?祝掌门呢?”

    “他们都被煞魔占据了。”

    邵和身后的亡灵都惊呆了,以为武僧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胡说!祝踏岚怎么会?他可是影踪派的掌门!”

    “我不知道。”武僧的眼睛中饱含泪水。“古大师、祝掌门、还有许多同门都陷入了疯狂。只有雪流大师还坚守着寺院内的一处据点。他拼命为我争取时间,才让我得以逃出来寻求帮助。”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邵把视线转向纳萨诺斯。

    凋零者凝视着影踪禅院所在的方向。

    “连祝掌门和古穿云大师都被控制了,只能说明袭击他们的煞魔并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