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耍了!

    后果是他再次失去了重心。亡灵那只带着布甲防具的手握成拳头,打在他的左脸上。加尔鲁什尝到了鲜血的味道。但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飞出去,仅仅是后退了好几步。可无论如何,这个回合他输了,险些松开了手中的萨拉托。如果真的松了手,他将必败无疑。

    “打得不错,死人。”加尔鲁什稳住了身子,轻轻喘着气说道,“我承认,我低估了你的力量,还有你的头脑。在你又一次死之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纳萨诺斯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地狱咆哮,“省点力气用来战斗吧,大酋长。等你成为阶下囚,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兽人又一次冲上前来,愈发成熟地挥舞着萨拉托。

    和刚才的冒然进攻相比,这次地狱咆哮明显冷静了许多,步态稳健的同时又不失气势。纳萨诺斯感觉到空气在急促地涌动,听到斧头划出狂怒的呼嚎。加尔鲁什不是傻子,他会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他不会再低估对手了。

    凋零者也没有选择立在原地,以静制动。加尔鲁什这次的进攻没有破绽可以被他利用。

    萨拉迈尼被抽离地面,向上挥向充满煞能的斧头。

    空气在两把武器撞击的那一刻发生震颤。铿锵声此起彼伏,剑与斧每一次碰撞都能擦出火花。

    纳萨诺斯冲着加尔鲁什的左侧虚晃一剑,复而调整手腕,将萨拉迈尼的剑刃对准兽人的脖子,狠狠砍去。

    即便如此,加尔鲁什仅仅依靠后退就让凋零者的剑落了空。

    当兽人和亡灵都找不到将对手击败的时机时,他们都在同一时刻调动起身上所有的力气,让各自的武器再次相碰,没有再分开。

    加尔鲁什低吼一句:“我在诺森德杀过无数和你一样的同类,包括他们的主子,也败在了我的手上。”

    “阿尔萨斯也佩和我相提并论。”纳萨诺斯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他骤然一惊。阿尔萨斯曾对他和所有亡灵犯下滔天罪行,但他对那位王子的看法从来没有蔑视,只有痛惜和些许憎恨而已。

    ‘怎么会?’

    他这一瞬的犹豫给了加尔鲁什机会,让兽人突然用力逼退了他。加尔鲁什瞄准纳萨诺斯胸前的空档,抬腿猛踢。凋零者赶忙举起左手臂挡住这一击。冲击力让他向后滑动了数尺之远才停下。

    二人的距离被拉开,攻势暂时得到缓解。

    加尔鲁什开始重新思考战胜这个亡灵的办法,他的目光向上一瞥亚煞极之心。那颗心脏似乎在呼唤他,让他赶紧吸收更多的煞能。但是加尔鲁什不为所动,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感觉面前的亡灵没有使出全力,他不能过早暴露。

    纳萨诺斯还在为刚才说的那句话感到不可思议,他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如此……傲慢,根本就是煞在刺激他。他的注意力也开始慢慢转移到亚煞极之心上。心里想着自己要面对的敌人不止加尔鲁什一个。

    ……

    “动作快。”贝尔蒙特带领一拨人来到了地下堡垒。他们也是对抗加尔鲁什的一方势力。联盟和部落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阻拦他们。但黯刃领袖仍然催促着他的手下,沃金那边没什么可担心的,唯独瓦里安·乌瑞恩会成为麻烦。暴风城国王会派人监视他们,可能会阻拦他们的行动。

    大部分区域都被占领了,有部落的起义军,也有联盟的人。贝尔蒙特心想最好不会有哪位领袖出来挡住他的前路。

    “被遗忘者。”

    ‘该死!’贝尔蒙特心里咒骂一声,挥手让跟着他的士兵停下。

    他转过头去看,喊他们的人是一个正在接受治疗的兽人。贝尔蒙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不是萨鲁法尔大王吗?有什么指教?”贝尔蒙特的脸上带着出于礼节的笑容。实际上他很不情绪和这个战士搭话。

    萨鲁法尔的目光仿佛能射穿贝尔蒙特的身体。黯刃领袖或许能明白为什么很多部落的成员也会怕他。

    “你们是去为沃金助阵的吗?”部落大王问,不难听出,他的语气中带着怀疑。

    有条不紊的借口迅速在贝尔蒙特的脑海中出现。“我们是去协助凋零者的。”

    萨鲁法尔的鼻翼扇动了两下。不久前他的确看见了影踪派和一个亡灵匆匆经过这里,深入地下堡垒的尽头。

    他指了一个方向,“走那扇大门,会看见一座大厅,大厅另一侧就是通向你们主人此刻所在的隧道。”

    “谢谢。”贝尔蒙特看也没看就点头应和,仿佛他本就知道该走哪条路。

    看着被遗忘者部队远去,萨鲁法尔的怀疑没有消失,他招手唤来一个卫兵。

    “跟上去,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

    希尔瓦娜斯远远看着纳萨诺斯和那个兽人的对决。内心愈加高涨的紧张让她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看起来越来越忧虑。

    这两人旗鼓相当,虽然二人的风格天差地别。加尔鲁什身强力壮、攻击迅猛、而且只会下死手;纳萨诺斯有用不完的体力、身手矫健、面对敌人的怒吼也能保持沉着冷静。

    几次交锋下来根本看不出谁会赢,但只有一个人能成为胜者。

    希尔瓦娜斯有好几次想要去帮助纳萨诺斯,但是都被站在战斗区域边缘的影踪派武僧拦了下来。她质问祝踏岚为什么不让他的人去帮忙,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去帮忙只会给纳萨诺斯添麻烦。但女精灵从祝踏岚的眼神中看到了其他东西。

    他和纳萨诺斯之间像是约定好了什么?

    ……

    萨拉托猛然砸下时划出了怪异的声音。

    加尔鲁什高喊着战吼,举起斧子砍向了纳萨诺斯的喉咙。就在即将命中之时,凋零者身子后仰,与斧刃擦身而过,接着向加尔鲁什暴露在外的躯干猛然一刺。加尔鲁什瞪大了眼睛。那把剑刺中自己的胸膛下方。虽然没有深入,但这一击仍然十分危险,只差一点就致命了。

    话虽如此,疼痛仍旧让他的攻势变得紊乱了。他落入了下风。加尔鲁什腾出一只手捂住伤口,阻止血液的流失。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萨拉托。

    他满含愤怒和痛苦地大吼一声,仅凭借单手疯狂攻击着纳萨诺斯,嘴里喊出豪言:“我看见了……由正统部落统治的未来……我的部落!”

    “每一个被古神控制的人都能看到不切实际的幻想!”纳萨诺斯用力分开萨拉迈尼,挥舞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的黑暗力量在这一刻也达到了顶点。右手的沙拉托尔、左手的埃雷梅尼、执剑形成的拳头、胳膊肘、双腿,任何能够用来攻击的部位都被他灵活运用。

    加尔鲁什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被压制的程度也愈发明显。

    刀光剑影带着血腥,震惊了所有目睹这场决斗的人。仅在刹那之间,纳萨诺斯躲过了加尔鲁什的左拳。这一刻兽人的左半躯体完全暴露,凋零者毫不犹豫地将右手上的剑刺入了加尔鲁什的腹部左侧,但他随即眉头一皱,原本该结束战斗的动作又被收了回来。

    这一剑没有致命,只是重创了加尔鲁什。

    兽人的表情一僵,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声,左手臂反向一挥,将纳萨诺斯击飞了出去。凋零者的那把剑掉落在地上,带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