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身后椅子滑动的声音,纳萨诺斯站了起来。“在给她来一杯。”

    原来酒馆内不是只有他们二人。那个矮人一直瑟缩在角落扶手的后面。此刻,他的眼睛盯着凋零者留在桌子上的金币。

    “请等一下。”奈丽叫住纳萨诺斯,“如果你想知道古尔丹的生平,不妨去一趟纳格兰。”

    “纳格兰?”

    “没错,纳格兰。我唯一知道的是,古尔丹来自纳格兰,也是无意中听说的。”

    奈丽不清楚这算不算有用的线索,但凋零者离开的步子明显加快了。

    ……

    林子变得不再安全!

    过去,只有鲁克玛的信徒才能沐浴在和煦阳光中,他们霸占着阿兰卡地区的最高处——通天峰,而其下方的森林则是流亡者的领地,原本应该一直如此……

    藏卷人瑞沙德在自己的小屋内翻找着可用的卷轴和笔记。来自暗影贤者艾斯卡的最新命令,所有流亡者鸦人都必须立刻前往泰罗克鸦巢,越快越好。

    暗影蔽日,渡鸦吞天。瑞沙德听到了一些流言,说有人正在猎杀他们。主观意义上,他会认为这是太阳贤者们干的好事,但目前为止,他连一具同胞的尸体都没能找到。高阶鸦人或许会杀掉他们,但绝不会处理尸体,直觉告诉瑞沙德,事情并不简单。

    艾斯卡让所有人躲进泰罗克鸦巢是正确的。非常时期,流亡者们必须团结起来。问题是,瑞沙德手上拥有很多重要的知识,想要把它们整理出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而他的卡利鸟宠物却飞来飞去,总是扰乱他的思绪。

    “珀西,不要到处乱飞,你让我都不能专心找……”

    话音被一阵突然吹进小屋的寒风打断。瑞沙德回头,尖锐的金属离他只有咫尺距离。

    一支弓箭!瑞沙德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要死了。心脏似乎刹那间骤停,尽管他双目圆瞪,却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天旋地转,然后猛吸了口气,身上的羽毛都束了起来。

    “瑞沙德!”

    耳旁的呼唤让瑞沙德清醒过来,他已经不在刚才的小屋了,眼前的景象令他困惑。藏卷人马上意识到自己正在阿兰卡峰和塔拉多之间。

    他的脑袋被拍打了一下,条件反射,他抓住了头顶的东西。

    “珀西,你还活着!好孩子,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瑞沙德!”

    藏卷人这才反应过来是谁在呼唤他——他的卡利鸟宠物。可是珀西不会说话才对。瑞沙德盯着它的琥珀色眼睛,那色泽变成了暗紫色。

    忽然间,瑞沙德明白了是谁救了他一命,又是谁让珀西能够开口说话。

    “伟大的安苏。我不知道是你……”

    “瑞沙德。”

    “我在,伟大的神灵,有什么能为您效劳?”他跪在珀西面前,对附身在卡利鸟体内的神灵毕恭毕敬。

    “危险正在逼近。”

    “太阳贤者对我们展开了清扫行动,伟大的神灵。但斯克提斯的子民会顽强活下去的。”

    “不。”安苏的声音显得很诡异,让瑞沙德喉咙一紧。“我遭受了威胁,有人想要除掉我。”

    “能让您感到危险,是塞泰吗。”

    “不,不是他。但有人要利用它杀死我。那个人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存在,我们需要援助。”

    瑞沙德抬起了头,心想安苏是流亡者们的精神领袖,它绝不能有事。“我该怎么做?”

    “去塔拉多,能挽救一切的人正要途经那片土地,拦住他,带他来见我,要快。”

    ……

    第十章——精神世界

    …………

    影月谷与塔拉多的边界处,纳萨诺斯端详了一遍地图,他已经记住了这附近的地貌,再看一遍只因上面也许有自己漏掉的捷径。

    与他同行的人只有希尔瓦娜斯,他们各自的手下将留在影月谷,帮助德莱尼对抗钢铁部落。

    这趟旅途原本计划的路线是先去奥金顿,再从那里出发前往纳格兰。纳萨诺斯几乎没想过他们会中途变道,他凝视着眼前这个长相奇特的家伙。

    “我叫瑞沙德。”

    去奥金顿路途遥远,第一天的夜晚他们必须在林中驻足休整。希尔瓦娜斯正在睡觉,纳萨诺斯则守候在帐篷前冥想,结果到了半夜突然有人造访。起初凋零者以为是袭击者,但对方从阴影中出来,身上背满了卷轴,像游学者周卓。

    他没有什么问题。纳萨诺斯和希尔瓦娜斯互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都取消了戒备状态。

    “你迷路了吗,鸦人?”

    “呃,当然不是,事实上,找到你们可真不容易。毕竟塔拉多这个地方也有很多危险的生物。”

    “找我们?”纳萨诺斯莫名有一种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感受,他觉得很奇怪,“你从哪里听到过我们?”

    瑞沙德扭动了下脖子,纳萨诺斯将他这个动作定义为他要去看希尔瓦娜斯。鸦人犹豫了会儿开口:“确切点,我是来找你的,是我的神灵让我这么做的。”

    在外域的那段时光渐渐浮现,纳萨诺斯只听说过两位与鸦人有关的神灵,塞泰和安苏,后者似乎存活至今。

    “他叫安苏,是我们斯克提斯鸦人的守护神。”

    “即便一位神灵知道我,我和他也素未平生,他怎么会想到要来找我?”

    “为什么不让他直接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