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我一脚都能踩死它,我怎么可能会怕它。”

    那怎么会吓得挂在我身上?

    香克斯想这样问出口,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柔嫩的触感让他上瘾,他忽然舍不得让安安跳下来了。

    于是香克斯昧着良心说:“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怕它呢。”

    闻言,或许是有些心虚,安安夹着他腰的双腿收紧了许多,在他耳边嘟囔道:

    “那当然了,我只……只是看它长得比较丑而已。”

    脖子上传来濡湿的触感有点痒,他偏头就见安安飘忽不定的眼神和绯红的脸颊。

    看起来她在说谎。

    安安当然在说谎,她害怕螃蟹那是有原因的。

    幼时,她还只是一条只有蜥蜴那么大的小黑龙,正在沙滩上哼着歌谣,蹦蹦跳跳的散步,就见一只螃蟹从沙子里钻了出来,与安安大眼瞪小眼。

    安安没见过螃蟹,凑近了仔细观察,几乎与螃蟹脸贴脸的互相瞅着对方,然后螃蟹挥了挥钳子,夹住安安的鼻子。

    顿时,寂静的岛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叔叔连滚带爬的来到安安身边,就见安安哇哇大哭,鼻子上还挂着一只耀武扬威的螃蟹。

    叔叔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将螃蟹弄走,低声哄着她。

    安安在叔叔的怀里哭了许久才体力不支睡了过去,不然的话她可以哭一整天。

    所以,螃蟹就是安安的童年阴影!

    香克斯用膝盖都想得出来,安安怕螃蟹一定是因为它的钳子,而且还被夹哭过,不然反应不会那么大……

    等等。

    他好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安安,你知道螃蟹为什么夹你吗?”

    安安依旧紧贴着香克斯的背,双臂箍着他的脖子。

    “为什么?”

    濡湿的呼吸喷洒在香克斯的肌肤上,引起他一阵战栗。他清了清嗓子,压抑住内心燥热的冲动,

    “安安,你这样子想。如果你穿了衣服,那么螃蟹是不是隔着衣服夹不到你了呢?”

    安安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噘着嘴若有所思的轻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香克斯胜券在握,从旁边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长裙递给安安,面露喜色:

    “来吧,穿衣服吧,安安。”

    “啊……”

    安安十分不情愿的长叹。

    “如果不穿的话,我可不保证睡觉了会不会有螃蟹爬上床夹你。”香克斯威胁道。

    “唔……”安安撅着嘴,满脸的不乐意,但一想到香克斯说的画面,就害怕的抖了抖,只能妥协的接过裙子。

    “……好吧。”

    香克斯见安安的情绪不高,趁机揉了揉她的头发,柔软的触感让人上瘾,但他很快抽开手,微微俯身与安安平视道:

    “安安,你乖乖穿上衣服,我就陪你玩其他游戏。”

    安安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兴奋的红晕从脖子爬上脸颊,但她低头清了清嗓子,佯装不在意的模样道:

    “如果你非要玩的话,我就好心陪你玩玩吧。”

    香克斯忍俊不禁,深邃的眼眸中皆是柔软的笑意:

    “那么,谢谢安安啦。”

    “不用谢。”安安骄傲的微扬下颌,“你是我的小弟,偶尔纵容你一下那是应该的。”

    香克斯无奈一笑,可他却不想当安安的小弟。

    他要的不止于此。

    安安对于感情一事十分迟钝,但是没有关系,他会好好向安安传达他的爱意。

    *

    已是深夜。

    最近香克斯总爱做梦,梦到的都是以前的回忆。

    微凉的细雨洒在他的微醺的脸上,驱散了些许因酒精作用而产生的燥热,他右手握着半空的酒瓶,趔趄着向港口走去,脚步虚浮身子摇来晃去,好几次差点倒在地上。

    深夜的凉风总是刺骨般冷冽,吹得他混沌的大脑有一瞬间清醒,香克斯缓缓抬头,黑暗中一抹红点伴随着袅袅上升的烟雾出现在他的视线。

    ——是贝克曼,他留下来守船。

    “你一个人回来了,他们呢?”贝克曼问。

    香克斯没说话,笑着摇摇头。

    贝克曼顿时明白了。

    宴会、美酒加上美人,那群在海上飘了一个多月的男人们能做出什么,他不动脑子都想得出来。

    贝克曼嘴里叼着烟,俯视着船下的香克斯,问:

    “你怎么不去?”

    香克斯席地而坐,垂着头将神色掩藏在红发之下的阴影里,轻颤的睫毛之下深邃的眸子清亮无比,一点也不见之前的醉态。

    细雨随着夜风洒落在他的脖颈,顺着锁骨滑落进衣衫,有些凉又有点痒。

    他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

    “没兴趣。”

    贝克曼失笑:“如果你感兴趣了,那就不是你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香克斯低头无奈笑笑。

    “不知道。”贝克曼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一贯严峻的脸有了笑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还挺好笑的。”

    香克斯想问为什么,但梦境的画面像贝卡曼嘴里吐出的烟雾般旋转扭曲,缓缓上升直至完全消失。

    他醒了。

    他悠悠的睁开眼,大手往旁边一捞,空荡荡的。

    安安不见了,香克斯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

    现在还是深夜,洞穴一片昏暗,但对于见闻色出色的他轻松的避开安安捡来的,唯一作用就是绊脚的‘垃圾’,走出山洞寻找安安。

    椭圆形的湖泊之中立着一颗参天古木,枝叶茂密呈伞状将整个湖泊笼罩,冷淡的月光渗过绿叶,射下一条条的光束洒在清澈见底的湖泊。

    平静的湖面呈现淡蓝色,映着那月光熠熠生辉,此刻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就连光柱中追逐的灰尘都变得无比吵闹。

    安安正半身沐浴在那湖泊之中,神圣幽冷的月亮笼罩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竟有一种如同透亮的琉璃般脆弱。

    她的头发极长,沁入绵延的湖水中的红发,如同静静燃烧着流动的火焰。

    她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垂着头,紧紧的抱着自己,浑身微微的颤抖,圆润如珠玉般的肩膀透着一股淡淡的绯色,她似是低声抽泣了一下。

    香克斯向前的脚步一顿,讪讪的收回了伸出的手:

    “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

    她将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半的后脑勺,明亮的红发尽数没入水中,像是一条条张扬的火舌迅速向外延伸。

    香克斯的眼神一暗,脱掉草鞋,缓缓末入湖水中,向她走去。

    安安惊的蹿了起来,连绵的波纹一圈圈往外扩散,被水浸湿的红发黏在她近乎透明的躯体上,就像是穿上了一条火红的长裙。

    “你……你过来干嘛!”她眼角下的龙鳞闪过一丝红光。

    湖泊的水寒冷刺骨,他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一把冰做的刀刃刺入他的身体。

    他神情自若,步履沉稳的向她靠近,

    “你是发情了吧?所以半夜不睡觉,躲在这里。”

    心底的秘密被戳破,安安恼羞成怒的用食指指着他,强压住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那又怎么样?第一次只是意外……”

    “可对我而言,那不是意外。”

    香克斯充耳不闻,握住她发颤的食指,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右手揽着她的腰,饶有兴趣的望着她眼角下发烫发红的龙鳞。

    “你……”

    安托瓦妮特将头埋的极低,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远离他,可是她身体却意外诚实的靠近他,像是被一根看不见又挣脱不了的线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她靠近他,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但安安却极度的不安,她承认,她无数次对他恶言相向,甚至拒绝和他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是因为她害怕。

    她害怕她会重复叔叔、父亲,所有为情所扰龙族同胞的命运。

    “你在害怕吗?安安。”

    香克斯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莫名令人心安,被他有力的臂膀拥入怀中时,安安跳动的心脏也会渐渐平稳。

    ——香克斯是个很可靠、令人心安的男人。

    他看出了安安的顾虑和忐忑,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让她看见自己真诚的双眼。

    “安安,看着我。”他低喃。

    安安抬头,与他对视,那双沉着的眼眸正倒影着她的模样,像是魔怔一般,她似乎迷失在了他如海水般神秘富有魅力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