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可以不。”

    程曳:“哦,那改天再告诉你。”

    静安改口:“那我不了。”

    程曳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她。”

    静安:“好啊,我不告诉。”

    程曳还是那副冷冷淡淡,没打算要说的样子。

    静安再请求一次:“告诉我吧。”

    要瞒着兴宁的事情,不会是关于驸马爷的吧?

    静安:“关于驸马的?”

    程曳看着她,没有要说的样子。静安也不着急,笑道:“那我直接去问兴宁好了。”

    兴宁已经站了起身,他们要出去看烟火。静安这里瞅着兴宁,再看看程曳,大有说到做到的架势。

    静安正要说话,程曳一把将静安拉了回去,另一只手拿着酒杯凑她的嘴。兴宁正望了过来,见此场景,把原本要打扰他们的七皇子也拉走了。

    静安甩开他的手,小声说道:“在阿郁面前就别这样了好吧。”

    不管是她还是程曳,都能明显感受到这段时间两个人关系之间的变化。原本她拿不准程曳的态度,但现在拿得准了啊,今非昔比。

    “你现在才想到这个?”程曳唇角有抹讥诮转瞬即逝,“会不会太迟了些?”

    静安毫不犹豫回道:“你又不是什么被人毁了清白的姑娘,哪里有什么迟不迟的。”

    大多数人见他们凑在一起说话,脸上隐着笑意也不管他们,各自出门去找位置等着看烟火。连小宫女都红着脸低下头。

    静安起身要走,被程曳拦着,“你不听驸马的事情了?”

    静安已经站起来了,低头看他:“你又不告诉我。”

    先前还赶着听,现在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哦,那一起吧。”程曳也站了起来,手还放在她肩上不让她走。

    静安学他“哦”一声,再问:“那你告诉我吗?”

    程曳:“沈逸亲自上阵,将驸马围困在山中三天三夜,援兵未到,生死难测。”

    看静安担忧的表情,程曳摇了摇她的脸,“还是别告诉兴宁了。”

    静安:“沈逸这个太子怎么那么有空啊,看来他上次伤得一点都不重。”

    程曳轻呵一声,静安问道:“他武功有你好吗?”

    “你不是早有了定论吗?”

    静安听不出程曳的语气,只是“啊”一声。

    “有么?”

    程曳慢悠悠道:“那天你压了平的。”

    “你。”静安瞪大眼,程曳记性好,真的什么都记,“但上次围猎的时候,我压你赢了,但第一是他。”

    静安道:“你就不能让我压赢一次么?”

    程曳转头轻哼一声,末了还是好好回答了她的问题:“武功好不好关系并不大,沈逸能在短短时间内在西夏皇城站稳脚跟并不容易。”

    烟火盛大又绚烂,火光转瞬即逝,盛放时的光亮照亮,她能看见兴宁的微笑面目,暗下去,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静安站在程曳身边,被冷风罩住,她感同身受了起来,侧头看向旁边的人,发现程曳也在看着她。

    程曳抬手动动她的簪子,声音淹没在烟火的响声当中。明灭中也看不清他的口型,她问:“怎么了。”

    程曳摸了摸她的头,趁着空隙说道:“别难过。”

    他根本不知道她在难过的是什么。

    可能她冷得抽气的声音听起来太像是哭了,程曳递给她手帕,她没好气地说:“我这是冷的。”

    程曳手搁过去她的肩膀上,静安警惕地往侧移,“不用了。”

    烘干衣服是小事一桩,是迫不得已,拿内力来取暖这种事情还是不必了,暖得了一年冬,大概也暖不了第二年。

    静安解释道:“也不算很冷,还是不要了。”

    程曳:“那你还看烟火吗?”

    静安:“那,不看了?”

    程曳点点头:“哦,那我送你回去吧。”

    还真是不让她跟兴宁接触?

    静安:“我不会告诉兴宁的。”

    兴宁正好想回去了,经过他们二人,好奇地问:“告诉我什么?”

    程曳撇过眼睛做事不关己状。

    “我跟程曳说的话为什么要告诉你?是吧?”说得理直气壮,静安拉过程曳的手引起他的注意,程曳神色冷漠地扫过他们二人,也不说话,一副“没必要”的清冷表情,与平日倒无什么不同。

    兴宁笑,眼神中取笑意味甚浓,问道:“你们真的不打算尽早完婚吗?”

    这种问题在她这里基本属于雷点,于是她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回答:“不不不不了,我有些累,我还是想先回去了。”

    说完揽过程曳的手臂,乖巧问道:“我们回去吗?”

    兴宁只是笑,也不说话,看他们两人背影都黏在一起走掉了。

    程曳的手臂是热源,等走远了,静安立刻放开了他的手,冷热对比特别明显。

    她听程曳冷哼了一声,她刚想骂,程曳笑着问:“你怎么那么怕冷。”

    静安反问:“你怎么那么不怕冷?”

    “走吧。”静安推着程曳在前头给自己挡风,“入夜了白天还要冷。”

    马车上比室外要暖上一些,但也还是冷,静安抖抖索索缩着身子,问道:“那驸马能平安归来吗?”

    程曳:“阿穆领了援兵去救应,但兵家之事,谁都无法肯定。”

    静安:“你是说沈逸亲自领兵去的吗?”

    程曳略微点了点头。

    良久,静安才出声。

    “他也太残忍了,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啊?沈逸有多厉害啊?”

    程曳望过去,少女眉头紧皱,眼睛垂下,不安写于脸上。

    程曳:“大抵可以同当年的林将军相比。”

    肉眼可见的,方才还在兴奋讨酒喝的小姑娘变得安静下来,马车上小小的空间被她感染成一种失落。

    家家户户为了守岁,尚未吹灯。寒冬暖室,阖家团圆。静安回身半跪着撩开窗帘,看到别人门上贴上新的门神,门边贴上请人写的新对联。

    一片欢融和乐,可林家的两位少爷都还没回来,将军府分外清静,大红灯笼挂在门边,侍卫为他们打开大门。

    静安问他:“你不回侯府吗?”

    程曳笑:“你这是赶我走的意思?”

    静安:“随你,反正我这里也冷清。”

    两人走进院里,却意外发现紫苏也来了,坐在院里,穿得比静安单薄一些,看得她有些冷。

    紫苏失落的表情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一扫而光,目光清亮望过来:“郡主回来了?连程公子也来了。”

    这番话说得他们出现在这很奇怪似的,这可是她住的地方。

    静安问道:“我师父不在吗?”

    紫苏瞬间又蔫下去,“他在,只是他不想理我。”

    静安:“哦。”

    紫苏泫然欲泣,动作迅捷,想把小姑娘抱怀里,但还是被程曳用剑鞘挡住。

    静安道:“既然师父不见你的话,还是请紫苏姑娘回去吧。除夕天冷,紫苏姑娘还是回去吧。”

    紫苏:“静安,你从前明明又乖巧又可爱的。”

    静安疑惑,问程曳:“我从前有过这样子吗?”

    程曳懒得理她们,“空青,把紫苏姑娘送回去吧。”

    “你怎么可以使唤空青!”静安惊道,空青准备动身的动作又抑了回去。

    程曳:“为什么不行?”

    静安:“不行就不行。”

    程曳:“我又没对他做什么。”

    眼见着两人快吵起来的样子,空青站了出来,“殿下,我还是把紫苏姑娘送回去吧。”

    这一出,搞得紫苏根本没办法死皮赖脸留下来,欲言又止又无言以对,只能跟空青走了。

    静安顺势在紫苏原来的位置坐下,程曳看着方才还抖着牙齿的人还要在院里吹风,挡住风口,“你还想生病吗?”

    程曳一句话都还没说完,静安就被扛了起来,“程曳你!放下!”

    寻知房门打开,走了出来,面色焦急又犹豫,静安伸长手,喊道:“师父救命!”

    寻知眼神闪烁,看了她一眼就直接往院门走掉了。静安在上面折腾了两下拍了拍程曳的背,拖长声音:“成何体统——”

    程曳不理她,她说完这句话就乖乖装死,在程曳肩头上哼唧唧的。

    进了屋里,程曳把她放下来,笑得很是无奈:“你是真冷还是假冷?冷了一晚上还要坐院子里吹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