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教职工厕所,尽管对方接受了他的安慰,但还是没怎么发泄情绪。她只是简略地说明自家父母在4年前已经离婚,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悠你没事……”宫侑快步上前,结果看到她整个人像刚被煮熟的螃蟹一样红彤彤的,双方只差新鲜出炉的热气。

    铃木看见宫侑,默默地把已经脱下来的外套还给他——原本只要放在活动室就好,但刚才那种情况她的大脑完全空白,根本没有想起这件事。

    外套本就是不足轻重的小事,宫侑随手接过,他更关心:“你还好吗,解决了吗?”

    他刚问完就看见铃木捂着脸低头,红透了的耳朵也在前倾的动作下被浅栗色的长发遮盖,只有微弱的细如蚊吶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误会了……”

    “嗯?”

    面对他的疑问,铃木没有动静了,许久才抬起头,尽管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严肃,但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浅……小樱,明天会来参加晨练……就这样。”

    “为什么?”宫侑显然不高兴,他以为铃木又在忽视自己的情感,“谁准的?我作为队长不同意!”

    “……好了别说了。”

    宫侑早就看不惯她这种不表达情绪的行为,被拦着反而更来劲了:“为什么不说?讨厌她就直说,我们又不缺这么一个经理,不信我们可以投票,大家都不需要……”

    “小樱是我的表妹。”铃木快速又小声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

    …………

    ……

    宫侑眨了眨眼睛:“啊?”

    他看着把头转向另一边故作镇定但是脸越来越红的人,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我知道的,表妹好像是……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意思?”

    “父亲的姐妹的孩子,”铃木硬是撑住了表情,“你没错。”

    “哦……”宫侑摸了摸鼻子,低下脑袋,肩膀微微颤抖。

    “……不许笑。”

    “咳咳咳!!”憋笑憋到岔气的宫侑硬咳两声压下笑意,看到对方终于绷不住表情变得气鼓鼓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噗哈哈哈哈哈……”

    “……宫侑。”

    她恼羞成怒了,宫侑见好就收,但还是从弯弯的琥珀色眼睛看出止不住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怀好意:“这算不算,你有个把柄在我手上啊?”

    铃木沉默好一会儿才弱弱地给自己找点心理平衡:“你今天闯女厕所了。”

    “我是为了谁啊铃木悠,还有没有点良心?”宫侑伸手捏她两边脸颊,难得遇到她理亏好欺负的时候,当然不能错过。他趁着对方不反抗的机会,揉揉脸、捏捏鼻子、摸摸脑袋……把平时干了会被打的事都做了一遍。

    最后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

    “但是还好,”他轻笑,声音有一些低哑,放缓语速的发音带着轻轻勾起的尾调,如同劫后余生的喟叹,“没有发生会让你难过的事。”

    铃木心头猛地一跳。

    “宫侑前辈——开始练习了——”体育馆传来长谷川的叫喊声。

    她的双唇近在咫尺,宫侑眸色微暗,最终还是退后一些偏过头给了她一个稍显用力的拥抱,拍拍她的背:“我去练习了。”

    “嗯。”铃木呆呆地回答,一直到人走远了才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眼,她却从对方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会带动灵魂战栗的情感。她不能理解那是什么,依旧感受到了惊心动魄的心悸。

    刚才,他想做什么?

    她甚至有些站不住,最后气馁地捂着又开始发烫的脸颊蹲下。

    ·

    第二天铃木是戴着口罩去上学的,大约因为前一天情绪大起大落,连带影响身体不适,有一点感冒了。

    她以往只负责文书方面的工作,不会经常去体育馆看队员的训练,自然也不会参加晨练。这天为了把工作交接给浅田才难得地在晨练时间出现。

    尽管戴了口罩,她面对浅田时仍旧有些尴尬不自然。

    “姐姐生病了吗,有没有吃药?身体难受的话还是在家休息吧,不要勉强自己。”浅田担心地看着铃木。

    “吃过药了,咳,不严重,而且今天有比较重要的社团会议。”铃木虚虚地看着她回答。

    浅田虽然还是担心她,不过听她这么说了,就没有多劝。

    等新老队员到齐,宫侑作为队长先简短地介绍队伍的风格和理念:“……不管是黑马还是王者,这样那样的评价都已经是过去式,无须在意。之后球场上,就在我的指示下努力吧。”

    “毕竟连我托的球都打不好的,”宫侑笑眯眯地,“都是派不上用场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