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北辰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你……你,你对阿兮?”

    “那天你问我有没有把阿兮当做妹妹,我告诉你没有,并非因为我冷着一颗心,而是这颗心太热了,热到我自己也无法分辨它是怎么了。的确,她和柔儿太像了,或者说柔儿和她太像了,第一次那个粉嘟嘟的小女孩笑着看我,第一次见柔儿身穿一袭粉衣对着我笑,兮儿一直站在我身后替我处理监国的所有政务,柔儿一直站在我身后替我打理好东宫所有事物,兮儿舍命救我,柔儿为我而死。柔儿死了,我只有兮儿了,你怎么能狠心夺走她呢?你怎么能够!”

    “所以,你下毒杀我?梁泽,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自己,不论是太子妃还是阿兮,你都不配拥有。”

    “哈哈哈,梁北辰你被人算计了,我也被人算计了,是,我是想杀你,但这次下毒的人不是我。”

    不是梁泽那会是谁?还没等梁北辰细想,梁泽继续说道:“不配吗?如果我死了,柔儿和孩子能活过来我愿意死一百次。”

    梁北辰突然难以理解,“你把兮儿当什么?替代品还是挡箭牌?”

    梁泽蹲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仰头看着梁北辰,“人总有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弄清楚了,你不是要杀了我吗?这样我就可以去见柔儿和孩子了。”

    梁泽突然抓住了剑刃,“梁北辰,你看看你,你真的能一辈子做一个好皇帝?你真的能保证一辈子对阿兮好吗?父皇负了辛贵妃,你父亲负了你母亲,你呢?”

    抓着剑刃的手心,血一滴一滴落了下来,眼中的泪流过了脸庞,流进了带血的刀刃上,最后落入尘土。

    “我做鬼也会看着你如何孤独终老一生!”

    梁泽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剑刺穿了他的脖颈,嘴里冒着血倒了下去,“柔,柔儿,我……我来,了……”

    梁北辰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受涌上了心头,压得他喘不上气,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梁泽,蹲下身替他阖上,才对身旁的齐如说:“派人回禀太后,就说太子见大势已去,自绝而亡。”

    然后举起剑看着阶下的众将士大声喊道:“叛贼已诛!”

    “世子威武!世子威武!”将士们的喊声响彻整个皇宫。

    皇宫的每一个宫殿,每一个角落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结束了,黎盛的天终究是变了!”太后看了一眼韩锦川说道。

    她双手合十,摸着手里的佛珠,喃喃而语:“所有的罪孽都有我这个老太婆承担吧,佛祖,请你保佑黎盛子民万安,黎盛朝基业永固……”

    第二日一早,太后召集群臣早朝,重病的黎盛帝坐在龙椅上身不能动,言不能语,群臣皆为震惊。

    太后着李平贵宣读了诏书。

    太子梁泽,地惟长嫡,兹独皇子,训以诗书,教以礼乐,朕期盼甚高,委以重任,监国数载。然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纵容贪墨,滥杀无辜,残害兄弟,遂其闭门自省。

    其不省,聚集党羽,抢夺兵符,犯上作乱,妄图弑父夺位,已于昨夜诛杀,一并诛其党羽。

    朕在位二十余载,子嗣单薄。永定王世子梁北辰天资粹美,德才为极,文能治天下,武能守边疆,为巩固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过继永定王世子梁北辰为朕子嗣。

    兵部尚书府叶芸,知书识理,静容婉柔,性行温良,赐婚梁北辰,择日完婚。

    钦此。

    犹如一道惊雷,众朝臣皆面面相觑,梁北辰走上前来跪在殿中央。

    他想到了今日的诏书会说明太子身死缘由,却没想到太后和父亲的想法一样,会将自己直接过继给黎盛帝。他本想着等黎盛帝驾崩后,父亲作为先帝子嗣登基,而后自己继位,却不想这一旨诏书直接让自己成为了黎盛帝唯一的子嗣,而如今黎盛帝风烛之身,岂不是说这储君之位已在囊中?

    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太后会直接赐婚,他突然想起梁泽昨夜死前说的话,心中一颤。不,他不会负了阿兮的。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景之下,除了恭恭敬敬的领旨谢恩,什么都不能做。

    太后笑着说道:“北辰,你自今日起就到宫中居住吧,紫宸殿以西的延英殿与你甚为合适,今后这你就代为处理朝政吧。”

    梁北辰叩首:“孙儿领旨谢恩。”

    太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来,往后的早朝这里就是你的位置。”

    梁北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上大殿,走到病重的黎盛帝前行以三拜九叩之礼。

    黎盛帝不说话,只是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