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响全场。

    如果这话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还可以理解为道听途说,无中生有,但这句话是现任纪委书记说的。

    一个纪委书记可能信口开河,没有证据就乱讲吗?

    何荣光既然敢言之凿凿地讲出来,就证明,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

    这个逻辑,别人能想明白,倪文昭自然也能想明白。

    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何荣光是在保护自己,但作为一把手,哪怕错了,也不能承认错了。

    “荣光同志,你确定?”

    倪文昭问何荣光。

    这是想让何荣光给他一个台阶下,何荣光应该这样回答,“有人向我反映冯奎之有经济问题,我们正在调查。”

    倪文昭便可以就坡下驴,“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但既然冯奎之的身上存在疑点,那刚才的表决作废,等查清楚之后,再讨论卫健委主任的人选。”

    如此一来,双方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但是,被倪文昭一气,何荣光已经上头了,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脱口回答道:“确定。”

    这下,倪文昭的台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办法,倪文昭也只能径直从六楼往下跳。

    “刚才的表决,不做记录。”

    倪文昭黑着脸,对负责记录的赖长顺说道。

    “这……”

    赖长顺都懵了。

    这可是十分严肃的县委常委会,原则上,必须如实记录,就像是直播,哪有中间那一段掐了不播的道理。

    但问题是,倪文昭已经下令了。

    “是。”

    赖长顺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假使以后有人拿会议记录说事,必然要由他来背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跟着倪文昭混呢?

    这种时候,他不堵枪眼,谁堵抢眼?

    会议室里,各县委常委神色各异。

    今天这场县委常委会,怎么看,都应该是单方面的碾压。

    可是,县委书记倪文昭提出两项人事调整,两项人事调整愣是都折戟沉沙。

    原本,常委中的一些摇摆派,在此之前,已经决定站队倪文昭了。

    无论从哪方面,何荣光做得都是没问题的,初衷也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能失去何荣光。

    一来何荣光是五人小组成员,二来何荣光调查冯奎之的同时,也在调查宋思铭,而且是上任之后的第二天,就去了王寨乡调查宋思铭,这是赖长顺在王寨乡的内线反馈回来的。

    只要何荣光能够一视同仁,办掉冯奎之的同时,也办掉宋思铭,那他还是大赚特赚。

    “说说冯奎之吧,他的经济问题有多严重?”

    随后,倪文昭问何荣光。

    “目前有证据的,超过一千万。”

    何荣光回答道。

    民政局的医保补助金,冯奎之拿了六百多万,另外的部分,都是在医院的采购过程中收取的回扣。

    除此之外,在医院内部的人事调动上,冯奎之也有收受贿赂的情况,只不过具体的金额还没确定。

    “超过一千万……”

    “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超过一千万……”

    倪文昭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件事一旦曝光,势必会成为小官巨贪的典型,更何况,澜沧县还是省级贫困县。

    在这样的县,贪了一千多万,想不出名都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任澜沧县委书记的时间不长。

    冯奎之的贪腐问题,肯定不是集中在他的任期之内。

    这样的话,他就不需要承担领导责任。

    “查,一查到底。”

    “不要给腐败分子留下任何生存空间。”

    倪文昭义正辞严地对何荣光说道。

    “不光冯奎之……”

    倪文昭的态度,是县委书记该有的态度,何荣光趁热打铁道。

    “不光冯奎之?还有谁?”

    倪文昭皱了皱眉。

    “还有民政局局长吴玉德,医保局局长曹英朗,他们三个联合到一起,侵吞县财政和市财政拨发的医保补助金,合计金额超过三千万元。”

    何荣光回答道。

    “吴玉德?曹英朗?”

    倪文昭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

    这可都是他要重用的人。

    到底是碰巧赶在一起了,还是何荣光想搞定点清除,他想重用谁,就清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