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学的只有你了。”司马凤拿了工具站起来,对迟夜白说。

    迟夜白呆了呆,又怒声道:“我并不是司马家的人!”

    司马凤嘿嘿地笑,转身进了柴房。

    柴房的门半开着,却没有异味传出。沈光明心生好奇,不顾唐鸥的阻止,趴在窗边瞧。

    原本蹲着的僵尸已被放在平坦木板上,手足仍旧蜷着,是一个怪异的姿势。司马凤以薄薄刀刃挑出尸体身上布片,俯身仔细地察看发黑的皮肤。迟夜白站在另一侧,紧紧跟着他的动作查看尸身。

    “女子,看骨骼形状,年约十七八岁。”

    “双手手指缺失,陈旧性伤痕,也许是死后造成。”

    “致命伤在头部。至少已经死了十年。耳鼻中有泥土,应该曾被埋在地下……”

    司马凤说得飞快,迟夜白一支笔也动得飞快。

    刀尖一亮,司马凤已将它悬在尸体脑袋上。

    “开切了。”他说,“你可以走一边去,很臭。”

    “别废话。”迟夜白不耐道。

    司马凤的刀不再停滞,切了下去。

    干硬的皮肤被刀刃切开的瞬间,难以描述的恶臭立刻从皮囊中涌了出来。

    第56章 异事(3)

    臭气像是在干枯的躯体里沤了十几年,此时才有机会冲出来,不免十分激动,乱窜乱涌。

    沈光明和唐鸥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屋里的司马凤和迟夜白却仍旧镇定,迟夜白方才一脸为难,此时还往那尸体走近了一步:“有没有?”

    司马凤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来,似是在憋气:“有。有死了的,有活着的。”

    他翻了一会儿,果真从那尸体头壳里翻出几条蛊虫。有的已干枯僵死,有的倒还活泼地扭动。

    沈光明和唐鸥早被恶臭熏到了院子边上。有府中侍从远远跑来,捂着鼻子大声问:“怎的怎么臭?出什么事了?”

    沈光明:“正剖尸呢!来看看呗”

    那人抖了抖,压根儿没停,转身又跑了。

    唐鸥看看他,伸手捂着他鼻子。

    司马凤和迟夜白走出来,两手一身臭气,站在院中,不约而同深深呼吸。

    “还是臭。”司马凤说,顺手在一旁迟夜白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迟夜白脸色突变,飞身躲开,抖着手去脱外衣。

    沈光明觉得迟夜白太可怜了。这么干净整齐好看的一个人,他于是愤慨起来:“迟当家……”

    话未说完,司马凤一个箭步窜过来,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沈光明:“……”

    司马凤:“只是手背。”

    沈光明:“……”

    他飞快跑到迟夜白身边,和他一起洗手洗脸。

    唐鸥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那么脏?”

    司马凤从皮袋里拿了些粉末,细细地搓手:“不脏的,手套我都扔掉了。开个玩笑,你脸别那么黑啊。”

    说着伸手又要往唐鸥脸上摸。

    唐鸥一个格挡,将他往后推了几步。

    “……我跟唐兄,好像还没较量过?”司马凤脸带笑意,跃跃欲试。

    “别废话了。”迟夜白脱了外衣,卷成一团拎在手里,“说剖尸的情况吧。”

    沈光明一张脸被自己搓得通红,也走了过来。

    那是一具至少死了十年的女尸,年纪不大,没有生产过,致命伤在脖子后头,是被人用利器杀死的。利器似是刀刃,创口深处还嵌了半颗切开的珍珠,应是那女子身上原本戴着的。

    尸体脑中有蛊虫,蛊虫有生有死。死的蛊虫已经干瘪,大多数腐烂得只剩一个形状。司马凤说出了自己的推论:“这说明她新死不久,已经有人将蛊虫放入她脑袋里。这女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那颗珍珠十分昂贵,灵庸城地处西北,珠贝极为罕见,能将这东西佩戴在颈上,更是不一般。”

    “十几年前……她会不会是当时被控尸术操纵的人之一?”唐鸥问,“当年不知为何,那些人停了下来,于是这尸体也停了十几年,现在才出现。”

    “如果徐子川说的全是真的,那当时制造那么多僵尸的,应该就是东原王木勒的人。他是想练习和熟悉控尸术,所以随机地选择人。”

    沈光明仍在小幅度地擦脸,闻言反驳道:“那不对呀。如果要练习控尸术,为何还要找那姑娘这样的富人?”

    他看着面前三人认真道:“凡有这种随机的凶案,死者大都是我们这种下九流的人,乞丐骗子,混混小奴。去害富人,是怕别人不重视这件事情么?”

    司马凤与迟夜白对视一眼,都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还有,为何那些尸体全都朝着这里?他若要复活狮子军,用灵庸城的百姓来试手还不如直接用杀死的战俘。先杀了百姓再放入蛊虫,何不直接在死尸中仿佛蛊虫?”唐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