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考虑揭穿他的真面目吗?”太宰唯恐天下不乱的提议道。

    “暂时不了。”立夏道:“反而是太宰,比我想象中反应更快啊。”

    太宰治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蓦然开口道:“下巴。”

    “嗯?”立夏愣了愣。

    “他的下巴,和那些有着一模一样脸的人一样。”太宰的笑意未及眼底,“弧度,肤色,以及抬头看向你的那一刻。”

    完全相同。

    “太强了,不愧是你。”立夏叹息道:“我就是单纯凭借直觉这种没有谱的东西啦。毕竟之前曾经有过短暂的几面交集,而富江又是那种很难让人忘掉的类型。”

    “怎么说?”黑色的签字笔在太宰食指的第二指节处旋转,停下的那一刻,被太宰将一端杵在了医生的笔记本旁。

    “任性和自信程度上……就这些方面来说,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啊。”立夏嘴角抽了抽,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被眼前参天的老树所吸引。

    舜玉高中校门口前的老树。

    据说见证了舜玉高中自建校以来的兴衰,及学生老师的代代更迭。

    他的目的地已经抵达,同时,却也再也无法抵达。

    现在。

    老树依旧在,却没有了那个高中。

    舜玉,立夏以前的高中。

    别看这一周目的他为了高中有更宽泛的选择余地而选择了去读初三,在过去的时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高中生。

    立夏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或许是曾经属于他的世界也说不定,毕竟有那个叫做‘川上富江’的人。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碎下来的残片,得以在这里重现,成为了两朵相似而又不同的花。

    树木的后方,与少年记忆中的学校不同,是一片荒地。

    而荒地上,魔力因子极其活跃。

    “……算了。”立夏眼中的恍惚褪去,重新变得坚定,“灵脉……就在这里吧。”

    “要绘制召唤英灵的魔阵了吗?”即使只是投影,立夏也从他的举动中感受到了雀跃。

    “是啊。”立夏开始构筑召唤阵。

    当血从点连成线的那一刻,散发出了薄红的光。

    魔力涌动掀起的风下,少年发梢轻扬。

    “宣告!”

    与天空同色的眼睛下,是他坚定的念唱:“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之剑同在。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在此起誓……”他声音顿了不过片刻,便毫无滞涩的继续流转了下去:“我愿成就常世一切之善行,我愿诛尽常世一切之罪恶。”

    最初,由死亡走向新生的那一天。

    什么都不记得的少年,仍旧能精准的念出召唤英灵的咒词的一部分。

    浸入骨血,融汇一生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遗忘?

    天空蓝得高且遥远。

    起风了。

    “――servant,shielder。真名,加拉哈德。”

    白发苍瞳的少年于阵中显现,稍嫌冷淡的神色,在看向立夏的那一刻轻轻微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前……不,master。”他腰间带剑,剑身若红柄十字。

    冠以‘纯洁’之称的骑士,曾以肉身捧起圣杯后,又因无欲无求回归苍天。

    而此次――

    “剑与盾,愿为您挥舞。”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t君就是――乌拉!

    第34章 刀光乍现

    5月11日

    圣洁的骑士单膝落地在我的面前,并献上他的忠与义。

    我与加拉哈德的关系是这么熟稔的吗?还是说我忽略或者遗忘了什么?

    他的态度令我感到疑惑。

    虽说是曾寄宿于玛修体内的灵基,但是那毕竟是玛修的人与人格。

    种状态下的相处真的能传达到[座]上吗?

    更何况,唯一一次直接的交流,似乎是异闻带放言敌对。

    不过,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

    穿过黄昏的那一刻,时间就会静止。

    少年跨坐在漆黑的机车,在路面上横行狂飙,引擎轰鸣出与寂静全然相反的喧嚣。

    总排量为,最大功率180马力的四冲程并列式水冷四缸发动机,在转向的那一刻发出轰鸣。

    雅马哈yzf r1

    通体漆黑,只有品牌logo和型号为白色刻印在漆黑的机体上。

    典型的重工线条,象征了过去一代日本男人的浪漫。

    轮胎与地面擦出火花,四散迸溅。

    不知前行多久后,机车的引擎在控制下熄火,安静了起来。

    “呼……”立夏摘下防护头盔,感叹道:“这可真爽。”

    [您还记得自己是个人类吗?请不要做这种过于危险的事,下次务必由我来驾驶。]灵子化的加拉哈德,声音带着严厉,毫无阻碍的传入了立夏的脑海中。

    “安心啦。”立夏尴尬的笑了两声,将防护头盔在车把上挂好。

    “有些人表面上看着清新俊逸的,实际上飙机车飙起来比某个漆黑的小矮子还疯。”灵子投影里看了全程的太宰开口吐槽道。

    “我被骗得好惨啊,你赔!”太宰用手肘支着下巴,把自己脸颊上的肉怼了上去。

    这让太宰的脸看上去圆了一圈儿。

    如果滤镜再厚一点,就会认为他可爱却也可怜巴巴。

    “不好意思啊。”立夏笑道:“一经售出,概不退回。”

    “好啊。”太宰笑笑,不待对方反应,便偏转了话题,“接下来,就应该去你所说的‘那个人上过的学校’了吧?”

    “是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想想就感到毛骨悚然。”立夏锁好机车,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我会为你荡平前路的阻碍。]言下之意,就是让立夏不要害怕。

    “不是阻碍啦,只是总感觉会在富江上过的高中发现些什么……我是说,这次的认知与特异点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少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弄清楚为什么一个人会疯狂量产。”彼时,立夏还没有想到事实的本质,他按照正常的思路去猜测,“人体实验?克隆?造成这一切的人究竟想干什么啊……”

    “说不定,是希望‘被爱着’。”太宰这么回答了立夏。

    他声音很轻,轻到被黄昏的光溶解。

    “――啊呀。”回环往复里,那个人又一次与他打招呼,并说出了同一句话:“这不是立夏君吗?好久不见,你去哪了?”

    一模一样的脸,复数的川上富江。

    自踏入这个学校,这是立夏遇到的第七个他。

    “嗯。”立夏笑得和缓,他像是与不见已久的友人突如其来相逢那样,与他打招呼,“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最近还好吗?川上君。”

    “你以为呢?”‘川上富江’晃了晃手中拎着小小的礼品袋。

    那看上去颜色极为单调的礼品袋,纯白,无杂色。

    像是随便从哪个礼物店买来的。

    下一刻,富江把袋子塞到了立夏手里。

    这是之前的那些‘富江’没有做过的事。

    “……?”立夏捏着提带,神色有些无措。

    富江一扬下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高傲,“打开看看。”

    他就这么盯着立夏,直至立夏打开礼品袋内的盒子。

    黑丝绒铺底的盒子里,躺在其上的腕表。

    那块腕表的表盘,蓝得,像宇宙里的河水。

    而河里,则散落了金色的星沙与月光。

    “……啊。”立夏干巴巴的感叹道:“真好看。”

    少年对表从来都不甚在意,于他而言,那只是与时间较劲用的工具。

    从学生时代就带着普通商店里卖的运动款手表,造成了直到现在他对于腕表的领域仍然一无所知。

    硬要勉强一个外行人去说些什么,他能说出来的大概就是‘好看’和‘不好看’而已。

    立夏只知道,富江拿在手中的东西,或者说他所追求的物欲,让这一切都是昂贵的。

    是奢靡到近乎梦幻的真实。

    “百达翡丽6104g-001,如何?很迷人吧?”

    即便是有所猜测,在听到富江的话后,立夏还是愣了愣。

    百达翡丽,被称为手表中的蓝血贵族。

    其主旨为追求完美,每年的产量只有五万只。

    富江的言辞间不难听出夸耀的意味,“自动机械,白金镶钻。折合成美元,即使去掉零头也要43万。”

    “昂?”立夏看了眼表盘,将困惑的目光落在富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