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少年睫毛轻颤,他有一双蓝汪汪的眼睛。

    其内情绪,像是会发光一样熠熠生辉。

    “笑的傻乎乎的。”立花看着他的脸,这么评价道。

    立夏眯着眼睛,摸了摸口袋中发硬的纸制品,轻声道:“是吗?”

    “大概再过五分钟,他们就可以从仪器里出来了。”立夏看了眼时间后,向立花问道:“所长她们是去做什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不管怎么说,奥尔加所长刚回来,肯定少不了一些需要交接的工作。估计是硬挤出时间来看新系统的运作吧?”立花猜测道:“至于达芬奇亲,大概率的可能是去维护电力了?”

    少年将目光从加拉哈德紧闭的眼睛上收回,问道:“电力?”

    “嗯!立夏还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电力系统大面积瘫痪只是其中之一。”立花靠近了仪器冷硬的玻璃制半透明门,内部似乎充斥了冻气,以至于覆盖了一层霜白。

    少女将脸贴上玻璃,掌心的温度在其上留下濡湿的印痕。

    她注视着如同沉睡的玛修,对待珍宝一样,将她放在心里。

    少年靠着属于加拉哈德的那个仪器滑坐下去,他像是不经意一样提道:“跟‘旧历的拥护者’有关?”

    “大概是吧……”立花有些为难,“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这些事情没准去问你的朋友更有效率。毕竟他说出来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额,称呼?”

    “太宰?”得到立花的点头回应后,少年笑了笑:“他大概,是不会告诉我的。不过,我还以为立花会知道些什么来者,毕竟你来迦勒底的时间要比我早很多。”

    “勉强算是一知半解吧?这个状态真的很让人头秃。”立花告诉了立夏,她所知道的那一部分,“我的资历其实并没有比你深很多,那天,恰好我刚来到这里。”

    “那天究竟发了什么?”少年皱起眉心。

    “我怎么知道啦!”立花顿了顿,接着说道:“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放声大笑,也有人……在哭。”

    洁白的迦勒底制服,被沾染的殷红。

    有人疯了,有人死了。

    刺耳的警报,奥尔加玛丽所长的怒斥。

    “……这些,就是我所听到以及看到的,全部的东西了。”立花挠了挠头,她其实不太想说出这些事。

    那种癫狂的氛围,经历过一次后,绝对不想要再经历第二次。

    哪怕,仅仅只是擦肩而过一样模糊。

    “唱歌?”少年抓重点抓的很奇怪,“唱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也就听到了那么两句而已。”立花略略回想了一下,轻声念道:“义人口中的道义,如神前摇曳的水莲花一样固执。”

    “耶和华的怜悯,圣洁,救赎。”少女纠结了一下,“在这之后,消息就被封锁了……医生说,以后会告诉我的。总之,迦勒底的电力系统就是在那天出问题的,英灵的活动又靠电力转换的魔力维系,所以战力一直都不够充足,一直都在陆续的进行电力维修嘛。”

    橘色发的女孩子唠唠叨叨的,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紧张感,“不过从达芬奇说的话来看,估计是修好了,终于可以进行新的英灵召唤……”

    “立花。”少年的语气有些冷,他开口打断了少女发音急促的念叨。

    “啊、是!”少女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我想了解一下,你这次修复的特异点,比如最强的敌人之类的。”

    “那可不是什么好记忆。”立花看起来很难过,“清姬,也就是我的从者。她以少女之身化龙,烧掉了对方。啊,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因素在里面,不然不可能会这么顺利。”

    “我的敌人,是别西卜。没错……就是在《旧约》及《新约》中都有提及的,属于暴食的恶魔。”立花一想到那个苍蝇大王,至今胃里还在泛着酸水,“所以说,为什么圣杯里面会流淌出这么诡异的东西啊!和此世之恶融合之后竟然想吃掉世界……等、等一下,我不行了。”

    立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立花蹲在一旁开始干呕。

    “口区——”

    过了几分钟后,立花揉着自己的脸颊继续道:“感谢‘此世之恶’还保有他本身的意志,帮了大忙,真的。”

    原来是安哥拉·曼纽啊……

    少年心下了然。

    出生于信奉拜火教的小村落中的青年。为了证明全世界的人所拥有的善性,被愚昧的村民加上安哥拉曼纽的恶神之名,负担起全世界的罪。譬如遭遇干旱等天灾,只要把这个青年献祭了就好,一切都是因为他——类似这样的理由。

    他替那些加害者们受难,遭受了比砍头,活埋,放血,乃至人彘更恐怖的折磨,并且无法解脱。

    也因此反证出善,切实的‘拯救’了一些人,因此成为了反英雄。

    就算这样,他也曾说过‘尽管如此,生命还是有价值的。’

    所以,如果是他的话。

    不去帮助融合进体内的别西卜,反倒并不让立夏感到意外。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少年将其称之为人,而非英灵。

    因为安哥拉·曼纽和他一样,只是一个无功无过的平凡青年。

    会疼痛,也会憎恨。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总之,立花那边是‘暴食’对吧?”回忆告一段落,立夏说出了自己这边的情况,“我这边,是‘嫉妒’。”

    “‘义人口中的道义,耶和华的怜悯。’我们最后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呢?”他的眼神很干净,对于可怖的未来没有犹豫与恐慌,“是神吗?还是魔物?或者说,是一些存在于过去之梦里的人类呢?”

    他所说的一切,是立花未曾想过的。

    迷局下庞大的冰山,终于裸露出小小的一角。

    “立夏。”立花干巴巴的喊了他一声,说道:“我有点怕……”

    “别怕。”少年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笑得飒朗,无畏无惧,意气风发。

    “直至最后,我与你同在。”

    “——还有我。”铠甲配色极为统一的从者,向着他们而来。

    他们腰间带剑,手持高盾。

    封闭的仪器已重新开启,弥漫的冷气与水雾里,加拉哈德与玛修追随于属于他们自己的御主身边。

    “无论要面对何等恶劣的一切,永远追随左右。”这是加拉哈德。

    “我会成为你的力量。”而这,是玛修。

    “前辈。”

    异口同辞,叠起的声线。

    全身心的注视中,诉说出了不一样的未来。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们,会一直与你同在。

    成为你的力量,成为你的盾,做你击碎前路壁垒的枪矛。

    “……非常感谢!”立花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眼角。

    “今后,也请多关照。”

    至此。

    助战,成立!

    第55章 回应你的危机

    6月7日

    为什么有人可以抽到这么多黑键……?

    我觉得布星,这不科学。

    —

    夜晚。

    迦勒底内灯火长明,而窗外的飞雪仍然在连绵狂舞。

    天空上没有星星,地上却满是雪光。

    “前辈。”加拉哈德的声音,令立夏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少年骑士的手上还拎着水壶,看样子刚帮屋角的绿萝补充过水分。

    “加拉哈德。”立夏向他打招呼,问道:“是准备和玛修一起去修炼场吗?”

    “是的。”苍色发的骑士点了点头,严肃道:“我想,最起码要在下一次灵子转移前让她能够掌控好宝具,以及熟悉以盾牌为武器战斗方式,在此之前,身体的协调性是一切的前提。”

    “她应该掌控好,在没有盾的情况下要如何进攻,以及又要如何将盾牌当做身体的一部分去使用。”

    虽然融合了加拉哈德的灵基,得到了各方面的大幅度提升,战斗的经验也接收到了不少。

    但是,想要将经验与肉体完全汇融贯通,显然还有一段路要走。

    加拉哈德恐怕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想要对玛修展开特训。

    毕竟最了解加拉哈德的宝具、战斗方式的人,正是他自己。

    “我知道了。”立夏拍了拍对方紧绷的臂膀,“要加油啊,我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