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不应该被遗忘。

    她是法兰西的……荣光啊。

    少年跨坐上那匹雪白的战马,高举起鸢尾旗帜。

    他的衣物上带着些尘土,瞧起来风尘仆仆的,连战马威风凛凛的鬓毛上也沾染了霜尘。

    “法兰西的勇士们!愿意守卫这片土地的,就与我一同向前!”

    夜霜朝露,行走过的风与尘。

    他率领七千军队,驰往奥尔良。

    一路来,困难繁多。

    水源首先是个大问题。

    河流并非随时随地出现在面前,如果能够途经村庄会好上许多……如果没有,那就要祈祷山林或者原野上会有溪流淌过。

    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就咀嚼多汁的草叶。

    行军的路途,就是这么过来的。

    森森的绿意,暖融融的阳光。

    法兰西的土地,如此美丽。

    如果――没有骨头组成的怪物就好了。

    而这,也正是哨音所警示的原因所在。

    毕竟行军的过程种,总有一部分探测前路的士兵先行一步。

    洞察地形,警惕可疑的迹象,譬如敌军的痕迹。

    这是最危险的位置。

    很可能今早向你报告的人,在夜里就会死亡。

    泥土里渗透着大滩赭石色的,半干涸的血迹。

    少年叹了口气,横挥旗帜,将旗杆指向白骨之龙。

    那旗帜的顶端,枪刃划过寒冷的光。

    容颜隽秀的少年,眸光清冽。

    他腰间带剑,身着银甲。

    身下,是洁白无瑕的战马在飞驰。

    手持白底金描的旗帜,细细的紫罗兰勾勒着其上的鸢尾花。

    而旗帜的顶端,是锋利无匹的枪尖。

    少年像挥舞长枪一般,甩出了利落的枪花,下一刻,旗杆微微离手。

    当旗帜带着重量下坠时,他反手握住杆子,随着后仰的惯性,向身后掷去。

    凡马与地狱之龙错身的那一刻,金属的寒光洞穿了骨龙的额心,洁白的龙骨坠了一地。

    别误会,这远远还没有结束。

    地上散落的白骨一齐颤动了起来,有重组的迹象。

    少年身后的军队驱着马从他身边掠过,士兵向着白骨扬起兵戈,直至每一节白骨都被蹂躏碾压,被战马的铁蹄踏碎。

    幽冷的光散进空气,再无骨龙残留的痕迹。

    一切的配合都十分流畅,显然,这类事件并非突发,而是频繁到令他们积累出完美的默契。

    战斗结束,鸢尾旗帜重新飘扬,随风猎猎。

    那旗帜是精神的信标,是对不败的想往,是对于自由的追求。

    “无惧前路,无惧退路!”他身后的七千军队,喊声震天。

    即使面对的将会是英格兰人与来自地狱的恶鬼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帝,从来不曾放弃过他们。

    “做得好。”现在,神的使者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们。

    “清点人数,给受伤的人进行包扎。无法战斗的人……”

    迎着希冀与信任,少年眼眸微垂,继续道:“就地掩埋。”

    他始终不愿诉说‘死亡’。

    士兵们无言的点头,用手中的兵器凿开土地,气氛沉重。

    一场没有悼词的悼念,与无声的怀念。

    “你们是我的荣光。”圣徒为无碑的勇士低垂头颅,献上敬意。

    士兵们总是有着保卫国家的信念。

    没有人会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失去一切,而自己明明手持兵刃,却完全无能为力。

    现在的他们,从少年身上,追寻到了理想中的壮志踌躇。

    “打起精神来!还有一天的路程,我们就可抵达奥尔良。”他鼓舞着因伤亡而低落的军队。

    那双与天同色的眼睛,其内有一往无前的坚定气势。

    观星者的预言,上帝的启示。

    被神化的少年,得到了军队的信任

    他们相信这个人,一定可以引领他们赢得胜利。

    大军开拔前,那一声振奋人心的嘶吼足以撕裂天际――“天佑法兰西!”

    这是被预言钦定的救世之人,能够让观星者确切说出‘天命在你’的少年。

    如此一来,怎么能不让人去相信?

    他就像是这个黑暗又混乱的时代里,一束明亮的光。

    你可以说他有勇无谋,自寻死路……却唯独不能否认,他是个值得尊敬与托付的人。

    蒙了一层神性色彩的少年。

    现在的士兵及贵族统领们……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下意识的忽略了一点。

    究竟是什么呢?

    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有在失去他的时候,才能被察觉吧。

    吉尔·德·雷看向被人群拥簇的少年。

    那些向来自视甚高的贵族们,放下了一直以来端着的架子,与他笑闹,相互鼓舞,为重新踏上征途而整装。

    他甚至看到了这一任的‘巴黎伯爵’,也就是波旁王朝的后裔,亲昵的为少年擦去肩甲上的血污。

    可笑,波旁算什么?

    不过空有爵位和财富,连领土都失去的领主,也妄想……

    吉尔元帅隐隐皱起眉心,看向那方热闹的气氛,目露阴郁。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后,元帅强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

    消瘦的英灵,最后也只能是在少年打马与他擦肩而过时轻声提醒道:

    “――小心查理。”

    呼呼的风与马的嘶鸣冲散了对方的声音。

    立夏回头看去的时候,对方已经骑着马背身离开。

    元帅刚刚说了什么?

    小心……?是要小心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立夏甩了甩头,没有细想。

    见状,岩窟王在少年的影子中叹了口气。

    但是他并没有告诉立夏,吉尔·德·雷的后半句是什么。

    毕竟……

    有些事情,只有毫不知情,才能事半功倍。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小天使问会不会有圣子贞德,或者咕哒♂女装。

    不会的orz关于男性的圣女这一点在法兰西特异点最后会有揭晓,而且咕哒也不会被烧死qwq我这么爱咕哒怎么可能这么对他,扬子是亲妈!!

    9102年了,fate还在鲨我。

    诸君看魔兽战线的最新一集了吗qaq我的牛若丸,我的斯巴达,我真的,牛若丸说那句千年后(具体就不剧透了)的时候我瞬间喷泪了

    第65章 晚安

    1429年4月28日

    对不起。

    —

    行军的途中不许饮酒,而不饮酒并不意味士兵们无法安心入眠。

    除却酒精,精神与肉体经过高强度的战斗从紧绷到放松的这一瞬间,也容易令人产生困意。

    经历前半夜的战斗后,营地很快的陷入一边寂静。

    即使是身为主帅的少年,也很快的揣着脑海中的纷杂念头入眠。

    他沉沉睡去,呼吸间,似是能轻嗅到花的馨香。

    夜里的花。

    缱绻又浪漫。

    半梦魇将睡梦的祝福添至少年眉心,保护他不被噩梦侵扰。

    立夏觉得自己似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一场阿谀的迷梦里,与一些人相遇。所有人都在笑着,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一定是个很不错的梦吧?

    但是……为什么,他看到自己笑着笑着,就哭了。

    滚烫的眼泪,心里的酸楚。

    少年压抑着呼吸。

    直至他听到梦外的声音。

    ‘——贞德?’隐隐有声音在呼唤,愈渐清晰:“贞德,醒一醒。”

    贞德?

    啊……对了。

    现在的他,是贞德。

    由于听到了对自己的呼唤,于是,立夏便从那场模糊不清的迷梦中醒来。

    睁眼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眼眶处的湿润。

    伸手涂抹自己的脸颊,摸到了一手濡湿的痕迹。

    ‘你还好吗?目前情况怎么样?’或许是因为夜间的缘故,太宰为了尊重少年的隐私,并没有将通讯影像打开,而是只向立夏那边传递了声音。

    这着实令少年感到庆幸。

    毕竟做梦流泪似乎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尤其,在他连梦的内容是什么都没有记住的情况下……

    立夏一边整理着自己脑海内纷乱的思绪,一边清了清嗓子。

    “一切正常啦,倒是太宰,你把我吵醒了。”他嗓音听起来有些低,但确实属于正常的范围内。

    这样应该就不会被听出来有哭过了。

    自觉瞒住了一切后,立夏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翘着嘴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