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你还讲?”

    他摇摇头:“只要是阿佞,就算没有回应,我也愿意讲的——唔,阿佞?”

    车子猛地刹住,乔冉吓到,刚扭过头,就被人抱着脑袋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

    他只象征性地挣扎两秒,就放松了身子跟着沉沦。

    ……

    “都肿了,阿佞你是狗吗?”

    乔冉用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看见唇瓣上不正常的红肿,佯怒地怪骂一声。

    男人的注意力重新专注于道路上,闻言,嘴角的弧度上扬,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汪。”

    “……”

    ……

    回家的时候,两人又顺路去超市买了些东西。

    边上有家奶茶店,排队的人一双手就能数过来,乔冉舔了舔唇,没怎么犹豫,拉着人去排了队。

    最后提着两杯奶茶回到了车里。

    “阿佞现在要喝吗?”

    “买一杯就行了。”

    这句话在刚才点奶茶的时候赵佞就说过,现在又提起,乔冉面不改色地说:“不够。”

    赵佞以为他想喝,叹了口气:“今天破例,以后一天最多喝一杯。”

    乔冉没回答,啪一声,插上了吸管。

    他尝了一口,满足地点点头,目光扫到一处东西,忙叫赵佞停下。

    “啪。”

    那杯只尝了一口的奶茶,毫不犹豫地被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阿佞,我们走吧。”

    赵佞没动。

    乔冉等了一会儿,才疑惑地扭头看他:“阿佞,还有什么事吗?”

    赵佞的脸色沉了一分,乔冉一下就看明白了他此刻的想法,他缩缩身子,委屈说:“不是我想浪费,我有强迫症,在一些事情上,感受到一次就够了。”

    然后他开始解释自己这种有些异于常人的强迫症:“就像喝奶茶,我都只喝一口就扔了。这种想法,不止体现在食物上。我以前也会主动和人交朋友的,但是,我都只能主动一次,多了就不行了。”

    “像我这样的人,很难交到朋友,那些原本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一旦和我有争执,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有一次,我就没法再和那个人继续做朋友了。我不想这样的,我很想去改变,但是没有用,这种想法就像是天生就刻在脑子里了一样,我抗拒不了。”

    “所以,我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乔冉此刻的样子像只暴雨中无处藏身的可怜流浪猫,看起来可怜又引人心悸。

    赵佞呼吸变重,胸口处有只手攥得很紧,害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然后,乔冉解了自己那边的安全带,极度缺乏安全感般地探过身子把人抱住,他窝在男人怀里,身子颤抖着:“只有阿佞,只有阿佞,我这个病,只有在阿佞面前,才不受影响。”

    “所以,阿佞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温柔地把人从怀里拉出来,薄唇贴上那双沁着泪的黑眸,道:“你没有病。”

    “阿冉,没有病。”

    有病的,是他。

    ……

    有些东西说开之后,另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也难免会被涉及到。

    在两人交往正满一个月的时候。

    主动的是乔冉。

    结果先求饶的也是他。

    赵佞从来都依着他,唯有这一次,只是怜惜地吻了吻青年脸上那成片滑落的泪,动作未停。

    乔冉呜呜叫着一口咬在人肩上,又软又娇地哭嚷:“你不疼我了,你不肯听我话了。”

    男人将人吻住。

    “什么都依你,只有这件事,你得依我。”

    三

    赵佞工作多年,第一次请假。

    被折腾了近一宿的人,还窝在床上没醒。

    他煮了白粥,还弄了点清淡的配菜,一切准备完,才擦干净手回卧室。

    乔冉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是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赵佞掀开被子躺进去,室内暖气足,空气进到被子里也不会把人冻到,他侧过身,把背对着自己蜷得像只虾米的人,小心地揽进怀里。

    发现热源,睡得沉稳的人,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赵佞把人微寒的脚夹住,捂了好一会儿,发现还是热不了后,只能就着这姿势,也跟着闭上眼。

    乔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看来是真的累得够呛。

    醒来的时候,身边没人。

    他动了一下,屋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醒了?”

    乔冉张嘴,出口的是一把又沙又哑的嗓音。

    想起睡觉之前的事,乔冉登时红了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气的。

    男人已经放下书走了过来,乔冉毫无威胁力地瞪他,不用开口,也能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赵佞亲昵地揉揉他的脑袋:“你要自己去洗脸,还是让我抱你过去?”

    乔冉一巴掌挥开他的手,按着床就想下床,刚站到地上,就软了身子要往前倒。

    男人手疾眼快地把人接回怀里,无意间碰到了对方滑嫩的肌肤,喉结一颤。

    乔冉预料到了什么,登时就哭了。

    “赵佞,你混蛋!”

    ……

    赵佞已经有好多年没梦到过高中时候的事。

    这次也不算梦到,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想让他记起具体发生过什么,实在困难。

    他只是做了噩梦,梦也没有形状,只是人被困在了一团黏腻又恶心的红雾里,怎么也逃不开。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夜色。

    赵佞摸了把后背,一手的虚汗。

    他撑着手臂去够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

    被子里乔冉的味道淡了些,前一晚,那股味道还在鼻间温存着。

    赵佞开了一侧的床头灯,在心里默数了下,还有两天。

    下床去厨房接了杯水,水是凉的,一杯下肚,倒是把本就不多的困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给乔冉发了条消息,滑开其他软件想打发一下时间,却是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

    赵佞没再打字,拨了电话过去。

    “还没睡?”

    乔冉似乎心情不错,在那头扬声说:“我好多年没做梦了,今晚做梦了呢。”

    赵佞便问:“是好梦?”

    “嗯,很好的梦,还没做完呢,就醒了。”

    “有我吗?”

    乔冉反问:“你猜?”

    “我希望是有的。”

    “当然有啦,既然是好梦,肯定要有阿佞嘛。”

    这样说完,乔冉就不再继续说了。

    赵佞也没问他做了什么梦,听他这么一说,被噩梦缠了一晚的压抑情绪,倒是像包袱般抖落掉了。

    “阿佞你呢,怎么还没睡?”

    赵佞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两天太久了,减掉一天好不好?”

    乔冉登时就把问题抛在了脑后,一声不吭地直接挂了电话。

    没两秒,微信消息就过来了。

    【阿佞混蛋!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

    底下还有张表情包,是只叉着腰两眼喷火的卡通猫咪。

    跟气恼时的乔冉,几乎一模一样。

    ……

    梦通常都是有征兆的。

    赵佞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深意。

    “赵佞,前台说有人找你,你去看一下吧。”

    他知道不会是乔冉,甚至有些妄想,会不会是郑芹。

    结果,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乔冉第一次被放鸽子。

    赵佞发消息告诉他,今天下班有点事,让他不用来等他。

    他在微信里应得乖巧,实际上还是出了门。

    因为赵佞的消息,想着他也许是工作上有些事,所以乔冉比往常迟了几分钟,才排在了买奶茶的队伍里。

    买好东西,乔冉往赵佞公司的方向走去。

    隔得很远的时候,就看见赵佞从里头出来了。

    乔冉加快了脚步,温和的目光,在触及另一个人亲昵地搭上赵佞肩膀时,一下停住。

    ……

    赵佞往边上挪开一步,将对方的手无声甩掉。

    何秦也不恼,他高中时候长得虎头虎脑的,这么多年过去,那副憨憨的样子倒是没多大变化。

    但赵佞知道,皮囊代表不了什么。

    “咱兄弟俩这么多年不见,看来的确是有些生分了哈。”

    何秦说着,自顾自地哈哈笑了两声,赵佞没应声,他也不觉得尴尬,而是拍拍赵佞的肩:“当年跟着陈哥的几个,现在就你混得最好,老狗还记得吗,我来找你之前见过他,那家伙现在在车厂里打工,一个月赚的钱,估计还没你工资的零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