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有一种意外的……愉悦?

    他敏锐地察觉到罗铮的情绪,也惊喜地发现在不高兴的情况下罗铮还是向自己靠了过来。

    可他并不知道罗铮在害怕,怕再也没有机会能和他靠得这么近。

    他轻抚着罗铮的背,静静地等待着。像是单纯等待罗铮的回答,又像是等着两人的关系更近一点,更清晰一点。

    罗铮犹豫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倏然一丝心疼在胸腔里扩散开来,越来越难以忽视,再也想不了那么多,赫连倾温声道歉:“伤到了你,是我不好。”

    罗铮一怔,闷声道:“是属下的错。”

    “让你难堪,也是我不好。”赫连倾补充道,他说不准怀里人的情绪到底是因为哪件事低落,便一件一件地说出来,用着哄人的语气。虽然赫连倾很清楚,若是重来一次,他怕是还会出做同样的事情,可不后悔不代表不在乎,而这一切恰恰是因为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的在乎。

    赫连倾一连两句“是我不好”,这让罗铮隐隐生出些不安,他抬起头看过去,稍提高了声音重复道:“是属下的错。”

    赫连倾垂眼看着罗铮,接着道:“未听你解释便发脾气,都是我不好。”

    罗铮再也躺不住,起身便跪在了床上,原本就很莫名的情绪此刻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心跳几乎快到让人慌乱,不知所措更甚之前。

    “属下知错!”

    “知什么错。”赫连倾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罗铮微低着头,苦涩道:“属下不该喝酒,不该、不该……”

    他十分着急,有些慌乱的抬起头:“属下惹庄主生气了,属下总是惹庄主生气。”

    赫连倾无奈:“我现在看着像生气?”

    不过在芙蓉苑的时候自己的确很生气,赫连倾暗自回想了一下,不欲提起。

    然而提与不提又有何区别,他显然没见到自己当时的那副骇人神情。

    罗铮摇了摇头,解释道:“属下是去见叶离,并非去见那个穆怜儿。”

    赫连倾未作声,那时种种他看得清楚,只怕眼前这心思单纯的人还没看懂那到底是怎样一出戏。

    “只是不知叶离找属下要说些什么,还未来得及说,庄主便也来了。”

    “是谁来传的信?” 赫连倾叹了口气,轻声问。

    “穆怜儿。”罗铮低声回道。

    “叶离找你,为何要让那穆怜儿传信?”

    赫连倾皱起了眉,不等罗铮回答,便接连问道:“又为何偏在你回来之前,让洛之章也见到她?”

    “我曾与你说过,青楼的酒皆有催情之效,今日那酒里怕是还加了额外的料。”

    “叶离此举为何,你还想不明白么?” 纠缠了赫连倾一整天的莫名怒气与狂躁感渐渐平复,他盯着一脸懵懂的罗铮,等着不知何时才能得到的答案。

    赫连倾想着,眼前的是位铮铮汉子,恐怕也并非迟钝,只是不懂争抢罢了,想必他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如此想来,竟让人有些失望了。

    罢了,感情之事,逼迫不得。

    但愿以后他会有懂得的一天罢。

    罗铮怔在原处,先前的一幕幕飞速地在眼前划过。

    他想起那时自己一恳求,庄主便将他带进了里间,散了衣带后披着外袍挡在了自己身后,还有明明做了吩咐却还是不忍心地伸手堵住了他的口。

    那人还……还尝了可能下了不知什么药的酒……

    纷乱的思绪一瞬间涌进脑中,罗铮锁着眉道歉:“是属下鲁莽了,属下知错。”

    赫连倾懒得接他这话,蹙眉间便听到他继续说:“叶离对庄主有爱慕之情,所以想要除掉属下。”

    “他并非想要除掉你,只是想借穆怜儿之手疏远你我的关系。”

    “是。”罗铮心里一记紧缩,他几乎不敢想象与眼前这人疏远的样子。

    “过来。”见他乖乖应声,赫连倾便抬臂将人圈回怀里,在头顶安抚地落下一个吻。

    罗铮听话地靠了过去,额头贴在了那人微凉的颈侧,让他觉得很舒服。

    赫连倾轻抚着怀中之人的手臂,接着道:“罗铮,我说你听。”

    “嗯。”

    “

    我不是什么善人,那穆怜儿死了。”

    “叶离还活着,他曾救过我一命,且关于莫无悲与我母亲,他还有所隐瞒。”

    “张弛跟赵庭,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赫连倾抚了抚怀中人明显僵硬起来的背脊,道:“你若不信,将他们一遭处理了也无妨。”

    “属下相信!”罗铮慌忙接道,唯恐这人一冲动便杀了两名干将。

    赫连倾暗中笑了笑,适时地转了话头。

    “今日告诉那女人有心怡的姑娘,”他柔声解释道,“是骗她的。”

    “……”

    罗铮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庄主没什么心怡的姑娘,他想自己是知道的。现下没有,早晚也是会有的,无需多言。

    且这种事哪有做主人的向他一个暗卫解释的道理。

    “罗铮?”赫连倾等了片刻,没猜出怀中人所想,于是他轻唤道。

    “属下在。”这样的回答从来都不需犹豫,也不用思考。

    赫连倾重复道:“我没有心怡的姑娘。”

    “属下知道。”

    眯了眯眼,赫连倾试探着解释:“今日那般答她,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

    “嗯。”

    这是……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赫连倾暗自挑眉,罗铮状似没反应的反应,让他心中有些所料未及的郁闷。

    “你还真是……”赫连倾顿了顿,稳着声音道,“看得开。”

    赫连倾自嘲地嗤笑一声,放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人,道:“你发热了。”

    说罢便想将人塞回被子里。

    罗铮顺着赫连倾的力道坐直了身体,离开了那温暖到让人心颤的怀抱,可手下仍拽着赫连倾的衣襟,未来得及松手。

    “罗铮?”

    “嗯?”

    心口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赫连倾又将愣神的人搂回怀里,一起躺下。

    看着仿佛刻意忽视了自己的话的人,一时间赫连倾的心里又酸又软。

    到如今这一地步,我的心意你还是不能懂吗?

    作者有话要说:1最近刷奥运刷得无心码字,终于游泳乒乓都告一段落了,才静下心来,希望中国队多多得金呀!!!

    2这章写的好吃力啊。

    其实前半段也应该归到上一章泄愤里边,可我一直很不擅长分章节- -。

    我没有大纲,具体情节都想好了,但想着写着确实会出现小标题不能涵盖整章的问题,叹气。

    3赫连渣还是如此温柔,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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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103就这样吧,无话可说。

    第62章 别扭

    自觉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的赫连倾直到清早醒来还有些气闷,但见怀中之人仍睡得很沉,却又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于昨夜之事,这位多少还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待罗铮被他折腾醒时,这做庄主的便老老实实收回手,象征性地交代了句:“看看伤口。”

    莫名其妙被摸醒的人懵神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那人指的是何处的伤口,于是立刻坐起身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赫连倾看着一边重复着“属下无事”一边往后躲的人,似是没料到一贯听话的人会拒绝,又似不习惯眼前人躲着自己。

    这是……

    害怕?

    不至如此罢。

    害羞?

    更羞的事也不是没做过。

    一时间气氛尴尬起来。

    罗铮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会让眼前人误会,便又想要弥补。

    “属下真的无事,庄主不必担心。”惯常严肃的脸上全是诚挚和认真。

    话已至此,赫连倾还能说些什么?总不能强行把人弄伤,再强行给人看伤罢。

    赫连倾点了点头,也不想再强迫什么。若眼前人心里有了隔阂,怕是短时间内消除不了了。

    “属下伺候庄主更衣?”罗铮见人起身下地,便也挪到床边问道。

    赫连倾瞟了他一眼,轻咳一声,道:“你昨夜发热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稍显急切的回答——“属下已经好了!”

    赫连倾站于床边,闭了口,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于昨夜之事,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他甚至破天荒地道了歉。即便是发了脾气,也并非无缘无故拿人出气,哪怕当时怒火中烧,也未曾失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