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絮紧紧的盯着此时灯火通明的他们二人的房间,随即看向夜沧溟

    “将军,莫不是真让我说中了,那大皇子真的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那抹清冷的身影直接将白絮拽到身后,牢牢护住

    白絮的脑子有一瞬被空白代替,看着面前单薄却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背影,与那人的记忆不在是重叠,好像时空交叠,他自那时的满树梨花下,来寻自己,白絮的鼻子有点发酸,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先生...你回来了是吗?”

    “在我身后,不要乱动,你说什么?”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许是现下的神经太紧绷,夜沧溟并没有听清白絮似是藏在嘴里的话

    若此时夜沧溟回头,定能看见白絮眼神中的无尽的落寞与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没、没什么”

    忽的,屋内传来一句熟悉的语调

    “废物...”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卸下戒备,

    白絮敛了情绪,一脸疑惑的推开门,还想着这陆桦和顾淮之来他俩的房间干嘛,却被屋内的景象彻彻底底的震惊了一把

    的确,白絮的乌鸦嘴显灵了,这大皇子真真切切的来了,但他来的时候定是醒着来的,可如今,白絮看着被一条来历不明的赤色长鞭五花大绑的奄奄一息的男子,真是不清楚是昏是死,而陆桦满脸写满了恨不得再上去踹两脚的想法,

    看到这情形,白絮抱着一丝看好戏的态度问道

    “陆神医,这幅样子,被调戏了不成”

    陆桦嘴里滑出一丝冷笑

    “哼!这登徒子也得有这个能耐!还不是那个废物,被抽了也不知道跑,谁知道这大皇子是有什么恶心人的癖好!”

    听罢,白絮的神情立即紧张起来,这才发现此时缩在软塌一角的顾淮之,身上的衣物有些被抽烂了,甚至有些地方还渗着丝丝血迹,白絮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快步走到顾淮之旁边,却也不敢碰他,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他的伤口,于是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的

    ,

    顾淮之看着白絮这副模样,忍着疼痛,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用口型对着白絮说道:

    “小帝君,我无事”

    他何时见过受伤的顾淮之,小帝君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对他来说,顾淮之早已不是一个臣子这么简单,他更像是益友,兄长,在那冰冷王宫中,在那人消失后,自己几年孤寂人生中少有的温暖,

    陆桦看着眼神腻歪的两人,语气中都带着锋利

    “行了,行了,也不是什么要死的伤,有了我的伤药,这废物用不了几日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顾淮之看着话语刁钻的陆桦,眼神中却闪动着别样的东西,脑海里又回想起,踹门而入的陆神医,嘴里叫骂着,直接扑过来,眼睛都泛着红光,比平时更可怕,若是他这么看着自己,又要折寿了,他说了什么话来着

    “你这狗娘养的畜生,这废物只能让我一个人打,你算个什么东西,又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抽他!”

    想到这,顾淮之才算真正知道刀子嘴豆腐心是何模样

    突然一阵清冷熟悉的声音,拽回了顾淮之的思绪

    “嗯,的确不是什么大伤”

    嗯,嗯?顾淮之脑袋飞速运转,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位冷面王爷了,貌似没有啊

    白絮回头看向自家皇叔,薄唇微抿,凤眸若有若无的看着四周,这是....耍小脾气了?不对啊,哪里有什么事让他耍啊

    白絮晃了晃脑袋,猜不透啊猜不透,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问道:

    “哎,对了,淮之,你上我房间来是为何”

    想到这顾淮之真是佩服自己的运气,略有些无奈的说

    “原是这样,我本来已睡下,却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是推门的声音,一听像是你们那边的声音,便想去看看,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事,也就没叫醒陆神医,然后到了门口才发现你们二人竟然都不在,就只有这个手持赤鞭的.....大皇子”

    听到这,白絮瞥了一眼旁边像是死鱼一般的男子,眼中尽是狠厉之色

    又问道“这畜生,竟自己来的?”

    陆桦一脸鄙夷道“知道自己来干的是什么样的恶心龌龊之事,还有脸大张旗鼓的带人来?”

    听到顾淮之的话,陆桦不免好奇的问道:

    “话说,你们两个大半夜去哪了,哎,将军,你嘴唇怎么破了”

    白絮:“.......”

    夜沧溟:“.......”

    两人皆是有一瞬的不知所措,沉默不语

    尤其是白絮,心下想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那清冷的声音便响起,也是有一丝掩不住的慌乱

    “我们去查探了一下乌月王宫,嘴唇是、是不小心磕的

    ”

    白絮听到这话竟有一丝欣喜,的确是磕的,是我的...嘴唇磕的

    看着陆桦满脸怀疑,又要把视线移到自己身上,白絮赶紧说道:

    “我们得快些离开了,我们那边打晕了乌月国师,你们这边又打晕乌月皇子,在不走来不及了!”

    陆桦下一秒满脸惊恐

    “那国师非礼谁了,将军,你这嘴唇不会.....”

    白絮无奈的用手拍了一下额头,愁啊,这神医关注的重点究竟是什么啊!

    突然极低温度的声音回道

    “陆桦,你莫不是想回边关去指挥战部?”

    陆桦:“将军,属下认为咱们应赶紧撤离,刻不容缓!”

    顾淮之:“.......”

    神医,您骂我时候的气势何在

    白絮随后就要去扶顾淮之,还没等碰到他的衣角,便被陆桦抢先

    陆桦:“我是医师,知道扶他哪里不会碰到伤口,”

    夜沧溟:“如此甚好,过来,别过去添乱了”

    白絮:“......”皇叔,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还好陆桦久经沙场,一个顾淮之倒也算不得他的拖累,夜色朦胧,四人不费吹灰之力便逃离了这在白絮看来,迷雾团团的乌月王宫

    第二日

    “听说了没,昨日王宫里出事了,还是大事”

    “自然,现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大皇子昨日不知被何人打的那叫一个鼻青脸肿,最主要,居然被扒光衣服扔到王宫庭院里了”

    “对对对,没错,听说,那身上还满是鞭痕,哎呦?臊死人了...”

    在一旁优哉游哉喝着茶水的四人,听着今日这被传得满城风雨的皇族丑事,

    陆桦发狠的说道“那畜生,没给他扔到这喧闹城中,都算便宜他了”

    听到这话,脑海中甚至出了画面,其他两人笑得差点将口中茶水喷出,就连那冷惯了的人,嘴角都挂上一抹笑意,晨间丝缕柔光,尽数赠与那清寒之人,净玉无瑕,

    看着这样的夜将军,小帝君似是慌了心,丢了魂。

    几人并没有在这是非之地久留,听个茶余饭后便踏上归程

    几日车马劳顿,也是回了慕承国,一开始,白絮还有点担心自家皇叔还会找理由不回王宫,但看到此时眯着凤眸乖乖坐在白玉桌旁晒太阳的夜沧溟,白絮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切都称心如意,

    若....忽略坐在旁边的陆桦,这位神医本着给顾淮之治伤的理由,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宫中,白絮这心中真是千般不愿,但的确,他在这对顾淮之的恢复肯定大有帮助,想到这白絮心中又是万般无奈,这小帝君正郁闷着,便听见夜沧溟说道:

    “小帝君现在如何了,是时候向他禀告一下乌月国之事了”

    听到这,白絮暗暗想到,怎么把这事忘了,回来就是为了向“自己”告知乌月国练蛊人一事,

    白絮拱了拱手说道:

    “是,臣下这就去请小帝君,将军稍等片刻”

    语毕,白絮赶紧回道寝殿中,披上那件熟悉的五爪金龙披风,扣上衣帽,又恢复到那傻里傻气的模样,只不过这次因顾淮之受伤,只得自己前去,只见这一磕一绊又孤身一人的身影,说出去这是慕承国的帝君都不够丢人的了,那能有什么办法,按照白絮自己的话就是隐藏实力,待他日羽翼丰满,定叫这天下人大吃一惊!

    于是在陆桦看到这样子的白絮时,真真的下巴都快惊掉了,顿时想到,自己拼了命的十三年,就是护了....这样的帝君,

    怎么感觉有些不值当呢,但若陆桦的心在细点就会发现那唇红齿白的黑衣小侍卫不见了踪影,但再怎样震惊的陆神医也得恭恭敬敬的行礼,陆桦起身单膝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