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爵果然一天没有出现在屋子。

    但云深知道,屋子里一切情况都在楼爵的掌握之中。

    下午三点,距离和费尔约定的时间不足三个小时。

    楼爵太清楚他的本事,手腕上的锁他详尽一切办法都没有打开。锁和床头锁在了一起。

    云深眼睛一亮,唤侍者为自己表演削水果。

    楼爵微微皱眉,“不要离他太近。”

    晚上六点,希尔顿酒店。

    云深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的居家服,实在有些怀疑酒店服务员会不会直接将自己撵出来。

    也许他应该跟爵爷服个软,让爵爷跟他一起来也好啊。

    “您好,云少。”一个侍者走过来,对云深行了个绅士礼,“费尔先生在楼上等您,请随我来。”

    云深挑眉,费尔这么确定他会过来?

    888号房间,费尔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侍者将云深送到,转身关了门。

    云深意外发现,费尔也是一身居家服。

    “我以为今天我会失礼。”云深笑了笑,视线里落在费尔一身毛茸茸的睡衣上。

    费尔轻咳一声,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们总容易紧张,不过云少看起来也有些窘迫?”

    两个聪明的男人立时决定不再就衣着问题继续追究下去。

    “云深,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费尔幽兰的眸子里泛着点点星光,他提出的要求根本没人能够拒绝吧。

    这样的人,宛若神谪。

    “当然。”

    费尔莞尔一笑,“云深,你是个有趣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费尔由衷感谢云深,所以他站起来,对云深又行了个礼,而后坐下,他坐下时背部打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刻意的测量,优雅到让人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我听他们说了,昨天的赌局上,骰子都化作了灰。我输得心服口服,虽然很无礼,但我能要求知道云深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云深抬眸一笑,“如果我说这是天分,费尔先生信吗?”

    费尔面露疑惑,大抵是没有想到什么人会有这样的天分。

    “当时三个骰子都是六点,重叠在一起,这样的情况,所有点数应该是六点,所以我压了大。我以为这是个规则游戏。”费尔自顾自道。

    他看起来对昨天赌局很是在乎。

    云深摇了摇头,“规则游戏不应该用在赌桌上,赌局如战场,不是规则,而是不折手段的赢。”

    费尔一愣,旋即一笑,“的确如此,是我想岔了。我听说你们国家的人有很多古老的武功,能惊若游龙,云深你用的是这种功夫吗?你学了多久呢?”

    费尔眼中透露出的兴奋光芒让云深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费尔先生,如果你想学武功,我想年纪已经有些大了。我的国家学武者第一讲究根骨,第二讲究年纪。”

    “oh,那可真是遗憾。”

    云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幸好这位没有让他教着学武功。

    “费罗,你不该如此耍弄尊贵的客人。”又一个声音从后背响起。

    云深猛地回头,顿时愣在原地。

    怎么会,有两个费尔!

    第34章 chapter34[

    “云深不必惊讶。”

    男人粗糙的手掌昭示着不可取代的身份,这才是真正的费尔!

    云深皱眉。

    穿着毛茸茸睡衣的“费尔”吐吐舌,“哥,你来得可真及时。”

    云深嘴角一抽。

    费尔对侍者点了点头,活泼的“费尔”立时被拖了出去。

    云深站起来。

    “费尔先生。”

    “不必客气。”费尔落座,他每一根发丝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让你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昨天那个在海里拼命挣扎的人。

    费尔像是看出了云深的疑惑,低沉的嗓音尽量卸去了攻击性,“胞弟顽劣,勿要介意。昨日是我。”

    云深重新落座,戏谑一笑,“原来费尔先生还有一位弟弟。”

    费尔眉头微微蹙起,“我以为云深会先请问还救命之恩。”

    云深换了个慵懒的姿势,让自己靠的舒服一些,“所以,费尔先生决定怎么还?”

    “云深,你真的很有趣。”

    云深耸肩,“所以,费尔先生想好怎么还了吗?”

    费尔打了个响指,“也许我们可以一边进食一边谈,我想一路奔波,云深也累了。”

    云深一噎。

    楼爵打定了主意不让他来见费尔,整个酒店的安防做得全得可怕。他从侍者手里夺过水果刀,直接往腿上扎了一刀才让楼爵给他开了门。

    想必他祖宗十八代都被费尔查清楚了。

    “那云深便不客气了。”

    费尔微微一笑,“云深,你可真有趣。”

    云深叹了口气,“费尔先生,你再说下去,我都要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了。”

    费尔举着酒杯的手一顿,“为什么不呢?”幽蓝的眸子静静落在云深身上。

    云深眉头锁得死紧,“那么我们的对话可能要到此结束了,费尔先生。”

    “楼爵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云深,你应该知道。”费尔并没有理会云深的威胁。

    云深直直对上费尔幽蓝的眸子,“不,费尔先生,你应该知道的,有些东西,谁都给不了,除了你的爱人。”

    “我很好奇,有什么是我给不了而楼爵能给的。”费尔似乎死磕在了这个问题上。

    “比如楼爵绝对不会问出费尔先生方才问出的话。”

    费尔不以为然,“那么言归正传,云深,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费尔先生的人情。”

    “你可真直接。”

    “费尔先生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否则今天这顿晚餐为了什么,约会吗?

    云深黝黑的眸子宛若神秘的黑洞,吞噬着世间一切。

    费尔一瞬间竟然不敢和云深对视。

    他移开眼,端着酒杯站起来,幽蓝的眸光眺望着远方。

    “云深,如果你答应成为我的爱人,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如果不答应,这顿晚餐,也只是一顿晚餐,你从我身上什么也得不到。”费尔转过身,“告诉我,你的选择,云深。”

    侍者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

    希尔顿酒店是t国皇家酒店,食物无论从选材还是厨师的手艺上都不会差。

    云深将餐巾铺在腿上,拿起刀叉,安静进食。

    他咀嚼的动作都像是与生俱来的贵族,让费尔一瞬间都晃了神。

    他得到的资料里说得很清楚,云深是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楼爵身边的人,以情人的身份,也许是爱人的身份。

    但无论怎样,云深都不应该是一个贵族。

    他优雅进食的样子,像极了最深刻的讽刺。

    十分钟后,云深点了点唇角的油渍。

    “感谢费尔先生的晚餐,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我想我应该告辞了。”

    云深站起身,对已经在窗边立了十分钟的费尔行了个绅士礼仪,而后果真抬步便走。

    “云深。”费尔波浪不惊的嗓音里带上两分无奈,“你可真是……”他笑了笑,竟然想不到用什么言辞来形容这样的云深。

    云深像是一枝香气扑鼻的玫瑰,但却浑身带着刺。像穿梭在黑夜里,优雅的吸血鬼,可他偏偏有一张单纯的脸庞。

    “一个月后,费尔家族将举行皇家宴会,这是邀请帖,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想好让我如何来还这个人情,并且改变了主意。”

    云深结果烫金的邀请函,灿若星辰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也许要让费尔先生失望了,不过宴会,云深定当准时到达。”

    他深吻着请帖,像对待爱人那般,竟然看得费尔不自觉将手中的高脚杯捏得更紧了些。

    希尔顿酒店门口,楼爵沉着脸坐在私人豪车里。

    云深径直走过去,认命上车。

    司机将前后排挡板升起,专心致志开车。

    楼爵不发一言。

    云深太了解楼爵了。

    “爵爷,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云深将烫金的邀请函献宝似的拿在楼爵面前晃悠。

    楼爵一反常态,没有丝毫回应。

    冷战来得触不及防。

    当天晚上,楼家私人飞机直接将两人接回了c城。

    云深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手腕没有被锁,也没有楼爵的身影。

    整个屋子空荡得让人害怕。

    佣人掐着时间上来送饭。

    “云少爷,请问午餐是中餐还是西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