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爵的手在少年丰润的臀上轻轻用力,宣泄着主人的不满。

    “宝贝儿,你很高兴。”

    云深微哼,移开注意力。

    海选的场子看得人眼花缭乱,拳手的质量更是参差不齐。

    五分钟一场,两人看了一个小时,云深心里有了人选。

    接下来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接着是第一批复活赛手投票时间,每场只有三个名额,这三个名额由人气投票直接选出来。

    云深跳下爵爷后背,压了压鸭舌帽,“爵爷,我得挑个人。”

    三个名额并不多,五分钟一场,四个场子同时进行,一个小时基本是无缝衔接上场,四十八个人云深只看上了一个,还是输掉的一个。

    挑人这事云深没打算借楼爵的手,他在t国就放出了自己云少的身份,他励志要走上巅峰,与爵爷比肩,傲视群雄。

    云深是骄傲的猎豹,而非家养的软猫。

    要到这样一个失败的拳手非常简单,云深只花了两千块对方就放了人。他甚至怀疑,这两千不给对方也不会有异议。

    此人叫张强,云深直接到了拳手的休息间领人。

    张强身量并不单薄,但上场只一分钟就被按在地上没能起来。

    一屋子拳手,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汗臭味儿。

    楼爵不自觉皱眉。

    云深却面无表情。

    他出于污泥,看透了世间污秽,自然不惧。

    “张强。”领头的一喊,除了被拳手多看了两眼,没有丝毫异常。

    张强的沉默寡言同他浑身蓄势待发的肌肉一样,安静得可怕。

    云深的视线紧紧锁在张强身上。

    男人轻哼一声,伸手将云深揽入怀里。

    张强只错愕了一瞬,神色便恢复正常。

    领头的说他和拳击场的合约解了,现在雇佣关系在这位云少身上。

    “曾经和你一起的兄弟呢?”

    叫云少的少年忽然开口。

    张强错愕了一秒,像是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他仔细盯着少年的脸,在记忆力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见过这号人物。这样的皮囊,即便是匆匆一眼,他也不可能忘。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也许是两年前那个深夜,一半天使面孔,一半魔鬼面孔的苏家弃子。他后来知道那人的名字:苏云深。

    张强猛地抬头,“你叫云深,姓苏?”

    “不。”云深被“苏”这个字眼消磨掉所有愉悦,“曾经我姓楼,今后,姓云。你可以叫我云少,这是我男人,爵爷。”

    张强一愣,少年将“男人”两个字说得平淡至极,仿佛往歪里多想一分都是对眼前两人的亵渎。

    “张强,你兄弟呢?”云深又问了一遍。

    张强回神,“云少是问周亮的话,他去年犯了事。”

    云深没肯定,也没否定。直接说明来意,“张强,有没有兴趣换个职业,国际一流保镖公司,有兴趣加入吗?”

    张强不缺钱。

    从领头手里拿到张强的资料,爵爷就让赵武查了。

    他这样的人,信息基本是毫无保密性的。

    张强需要的,是公道。

    少年俊美的脸庞敛去所有情绪,淡漠如冬日里肃杀的柱子。

    “你和周亮是生死之交,特种部队退役后一起在苏家当司机。周亮惹了苏家大少爷不喜,丢了司机的活儿。你同他同进同出,主动跟他干起了守仓库的活计。两年前周亮女儿车祸,急需用钱,苏家许了一百万要苏云深的命,事成之后钱没拿到,落了个狡兔死走狗烹的地步。周亮无法,一年前走了歪路,进了高墙。他女儿还是死了,而你,张强,在拳击场赚足了钱,却没来得及救他女儿一命。你心中有愧,但却偶然听闻周亮进去本身就是一个局,他不该进去,他是为苏晟定罪。你救不出周亮,讨不回公道。”

    张强双目涨红,浑身肌肉暴起。他本来就只套了件侉子背心,爆发的肌肉令人望而生畏。

    “苏家该灭!”字字珠玑。

    云深勾唇一笑,笑得灿烂无比,好似六月骄阳似火,薄唇亲启,“苏家是该死,你想救周亮吗?”他说,宛若魔音灌耳,“你想扳倒苏家吗?”层层逼近,“你想让迟来的正义宣召于世间,想让苏晟恶有恶报,血债血偿吗?回答我,张强!”

    “你他妈以为我不想吗!”男人的声音洪亮又透着处处破绽。

    云深冷冷一笑,“泥潭把你淹了,难道你就不会自己往上爬?绳子都扔给你了,难道你还鼓不足力气!”

    张强一怔,目光紧紧锁在少年身上,他所见所闻皆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并非两年前的人,但心却确认无疑。

    “你就是他!”恍若醍醐灌顶,张强脱口而出,“我跟你走。”

    云深笑容散开,少年一身戾气散去,周身气息重归宁静,又是爵爷身边阳光可爱偶尔参杂点淘气的少年。

    “爵爷,瞧,我的大将有了。”

    楼爵兴致并不高,“不继续了吗?”

    云深视线往张强身上一晃,“有张强在,剩下的人不用我亲自挑。”

    楼爵瞥向张强。

    男人的视线如豺狼猛虎,张强为之一怔,一瞬间竟放空了思绪,静默原地不敢动弹。

    云深让张强回家收拾行李,第二天直接去拳击场领人。

    下午云深就敲定了训练场地。

    y国,地广人稀,也是两年前爵爷带他重生之地。

    楼爵对张强不甚满意,云深贴过去,将静默的男人挑逗得情:欲四起,连同眸光中都带了火气。

    少年迷蒙的桃花眼上染了一层水雾,“爵爷,你这张臭脸看着可很显老。”

    男人呼吸一顿,“宝贝儿,宝刀老不老,你应该最清楚。”

    云深低咒一声,伸手捏住男人的衣领,磨牙微微有些切齿,“如果我说不知道呢?”

    男人单手一握,少年嘴边溢出意思闷哼。

    楼爵眼尾流泻一道笑意,“现在呢?”

    “操。”云深低咒一声,欺身一个法式热吻。

    两人谁也不肯让谁,彼此口腔顷刻间漫开血腥味道。

    致命而充满魅惑力。

    云深趴在楼爵坚实的胸膛前不住喘息。

    “爵爷,当初如果不是张强,我也许已经死了,等不到你从泥泞中拉我起来。”云深忽然说。

    “当时他们应该直接弄死我的。”

    像是重回两年前那个硫酸夜,云深眸子里淬了毒似的冷,“爵爷,你让我放下恨,不可能。冤有头债有主,我能做到的,只是不迁怒。”他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去宽恕悲惨人生里的意外插足者。

    比如张强,比如周亮。

    云深都选择原谅。

    不是因为大度,而是为了爵爷,爵爷让他放下。

    骄傲如云深,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楼爵呼吸一紧,他同云深是爱人,更似知己。

    他懂云深,云深懂他。

    “宝贝儿,你让我欲罢不能。”男人包含磁性的嗓音里尽是缱绻,尽是温柔。

    云深下巴微抬,同样缱绻的桃花眼微微一挑,风情万种,“爵爷,你大可不必如此着急证明自己宝刀未老,毕竟有个词叫做‘欲盖弥彰’。”

    喘息声顷刻间起。

    第二天张强送到了一张名单到云深手里,包括了这些人的详细背景。

    张强:“我在部队里结了一些朋友,帮忙查个资料还不是问题。”不自觉看向云深毫无破绽的脸庞,张强满腹疑惑。

    对此,云深置若罔闻。

    没有必要,也没有心思解释。

    “先领人,求精,不求多。”

    张强看他顺手将名单保存,就知道自己的功夫没有白费,同时松了口长气。

    云深速战速决,聂海的来处让他警铃大作,他必须快,更快,让自己强大起来。

    最终挑了五十个人。

    第三天,云深直飞y国。

    a大,林楠记着云深说的开娱乐公司的事,加之李焕和徐泽然都拒绝了经纪人的邀请,决定和林楠同仇敌忾,林楠直接把这个想法说给了两人。

    李焕小康家庭,徐泽然则是我妥妥的贫困家庭出身,林楠的话好似□□砸进两人胸口。

    但紧接着,云深消失了。

    他一贯消失,这次却消失得彻底。

    楼爵几次在公众面前露面,林楠围剿都不曾捕捉到云深的影子。

    好似那个骄傲的处处充满惊喜的少年不过是他们南柯一梦,幻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