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问得委婉,但也遮掩不了时清笑场的事实。

    是的,笑场。

    万年面瘫的时清居然笑场?

    是天上下钱雨了还是他被附身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有陆泽衍知道原因。

    他们的实验取得重大突破——成功了!

    那天一接到陆国安电话时清就匆匆赶到实验室,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囫囵睡了一觉,起来就这样,已经两天了。

    瞧着比跟自己确定关系还开心呢!

    陆泽衍心里很不服气。

    “就这么开心?”

    拍完戏回到家,陆泽衍还是问了出来。

    时清很是实诚地点头,“开心。”

    “比跟我在一起还开心?”

    “这不一样……”时清说着突然反应过来,陆泽衍这不会是……吃醋了吧?

    结果,一看,似乎还真是。

    这有什么好比的,时清哭笑不得。

    想是这样想,人还是要哄的。

    时清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泽衍,看他以最平静的表情用最粗暴的力气削着最可怜的苹果。

    一削一块,一削一块,才削了一半,瞧着苹果已经去了三分之一。

    时清看不下去,拍了拍陆泽衍的胳膊,小心翼翼从陆泽衍手中拿过那倒霉的苹果,“我来吧。”

    拯救苹果于水火,小苹果感激涕零:我就算死,也不要死在他手里!

    陆泽衍看着在时清手里听话的小苹果,越发觉得自己没用,想着想着,又跟自己生起了闷气。

    “陆老师~”时清就着陆泽衍削坏的地方削出了个兔子形,放到陆泽衍跟前晃了晃,“可爱吗?”

    陆泽衍一怔,看了看,答,“没你可爱。”

    “不跟我比,可不可爱?”

    “你做的,当然可爱。”

    时清笑了,把兔子凑到陆泽衍嘴边,“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陆泽衍就着时清的手咬了一口,兔脑袋就没了。

    “好吃吧?”

    “好吃。”

    “啥味儿?”

    陆泽衍愣住,什么味道?“就……苹果味嘛。”

    “那我咋闻见了酸呢?”时清说着,两口吃完剩下的兔身,精准地投入垃圾桶里,完美三分。

    看着时清笑盈盈的脸,陆泽衍终于明白,小孩这是看出来了。

    一时有些臊得慌。

    枉费多吃了三年米。

    陆泽衍眼神刚有闪躲的意思,时清就一把捧住他的脸面向自己。

    手上残留的果汁糊了陆泽衍一脸,黏黏糊糊,冰冰凉凉,香味散在鼻尖。

    还不等陆泽衍吐槽,画风突变。

    只见时清的眼神慢慢变得认真,沉默了良久才唤他,“泽衍哥……”

    陆泽衍心头一颤,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躲。

    “你说,我听着。”

    时清手慢慢下移,抓住陆泽衍的手,捉住他的手心按到自己胸前。

    “闭上眼睛。”

    扑通~扑通~

    手下心跳鲜活,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听到了吗?”

    听到了……

    “记住我下面说的话,我只说一次。”

    陆泽衍的手心还在时清的心上,他的心跳也通过十指掌心传到了时清的感知范围里,扑通扑通,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

    比赛一样,两人的心跳都在对方的带动下越发鲜活,扑通,扑通,静谧地空间里,只剩下渐渐重合的心跳的声音。

    “听到了吗?这种频率的心跳,只因为你。”

    “我喜欢生物,喜欢机械,喜欢计算机……我喜欢很多东西,但是人,我只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

    只喜欢你

    喜欢你

    陆泽衍的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除了时清的声音,他什么都听不见。

    “你跟这些都没有可比性,我不玩魔方可以玩摄影,不搞机械可以搞生物,不搞生物我还可以学其他,唯独你,是单选题,我只想选你。”

    情话是真的动听,情话,是真的,动听。

    控制不住地,陆泽衍眼角开始湿润,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时清这一通告白很动听,他很开心,但是心底,也有一丝恐惧。

    时清跟梁秋太像了!

    梁秋爱陆哲吗?

    毋庸置疑。

    但是,梁秋更爱她的艺术与自由。

    她总有不断变化的梦想地,永远在追梦的路上不停息。

    去过了香格里拉,她想去布达拉宫,去过了佛罗伦萨,她又想去巴黎,世界走过大半,永远还有下一站,陆哲不过是她中途歇脚的港湾,浓墨重彩,增色有余,却不能贯穿始终,更别提让她停留。

    陆哲的死亡都只留了她三年而已。

    陆泽衍笑了,弧度完美,内里却是凄凉。

    罢了,就算时清真与梁秋一般又怎样,要是自己病好,大不了跟他紧些,若不是不好,大不了……先他离去。

    咚!

    拳头锤在胸口的声音很是浑厚,时清下手是真没留情。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警告你,别想跑,这辈子我赖定你了,我就要腻着你,挨着你,让你每天给我烧水暖床做饭洗衣,少一天都不行!”时清扬一扬拳头,“你敢不答应,我就揍你,揍到答应为止。”

    时清根本摸不准陆泽衍的心思,他只是莫名觉得恐慌,所作所为所思所言都不受他大脑控制,但似乎,效果很好。

    “你……”被时清捶醒的陆泽衍听清了他的话,时清一句“让你每天给我烧水暖床洗衣做饭,少一天都不行”在他耳中胜过千言万语。

    时清不是梁秋,他离不开自己!

    陆泽衍突然释怀,一把拥过时清,“我答应你。”

    郑重,真心。

    结果,刚说完这话没几天,两人就迎来了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分离。

    “我跟你去。”

    “不行!”

    第97章

    这是录完第五期神秘客栈的时候,正好是沈清禾的生日,又正好陆泽衍的新剧《楚皇》定档进入宣传期,他要飞去外地。

    重逢后,时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与陆泽衍有过分离,心里很不适应。

    “我不去,把礼物寄回去不行吗?”

    陆泽衍无奈轻笑,“她稀罕你的礼物。”

    “我看她挺稀罕的,每年都晒呢。”

    沈清禾每年过生日时清跟时意都会准备礼物,往往当天就能看到沈清禾在朋友圈晒出他们送她的礼物,往往都很开心。

    陆泽衍摇摇头,认真劝导时清,“再好的礼物,也比不上你陪她聊几句。”

    “好好陪陪沈姨。”见时清不说话,陆泽衍仔细交代他,“我也准备了礼物,你回去就应该就到了,记得签收,一起带回去,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祝沈姨生日快乐。”

    陆泽衍总是比时情想得周到,尽管他心里比时清还不乐意。

    “可是……”时清坐在床头,看陆泽衍有条不紊地给他收拾行李,有些委屈,“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怎么不会?

    我巴不得把你绑在身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但是不行。

    “听话。”陆泽衍的理智已经超乎他的本能意志,多年的自制力发挥作用,他还能保持微笑,摸摸时清的脑袋,“我很快就回去找你。”

    “那你要快来哦。”

    提着各自的行李,两人在机场分道扬镳。

    刚坐上飞机陆泽衍就开始想念,这一次是与五年前全然不同的心情。

    陆泽衍原以为不会很难熬,可一踏入没有时清的城市,他就开始心慌。

    赶忙打了车奔赴目的地,跟导演制片打了招呼就匆匆进了房。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看来还没下飞机。

    叮~

    “检测到时大清已经距离你三百公里,该换我时小清陪你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陆泽衍一惊,什么东西!

    “泽衍哥哥,快放我出来呀。”

    是时清的声音!

    听清他说的话,陆泽衍大奇,赶忙顺着声源找去。

    其实心中已有猜测。

    果不其然。

    在包里翻出了时清给他的礼物——一个拳头大的小机器人玩偶,硕大的“时小清”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生怕别人看不到。

    “你可算找到我啦!”时小清刚到陆泽衍手里就开始叽里呱啦,“但是,要打开我,你还要找到我的开关哟。”

    “开关在哪里?”陆泽衍把玩偶拿在手里,好一顿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