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向笛对经纪公司不抱期望,低垂着头,在给沈箫回消息。

    -小小:我晚上去你公司接你。

    -笛子:干嘛?

    -小小:出去吃饭。

    -笛子:?

    -笛子:什么好日子?

    -小小:想你了。

    指腹贴在屏幕上,好半晌,安向笛才缓缓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笛子:[切.gif]

    嘴角却是上扬的。

    到了公司,安向笛直奔三十楼的录音室。

    皇家影视以前是专门做影视剧的,在音乐方面完全是个小白,模仿其他公司做了一段时间,几乎没水花,直到安向笛来,才真的有了公司内部所谓的歌手体系。所以即使公司再苛刻安向笛,还是有单独给安向笛准备一个录音室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安向笛以前心情不好了就喜欢泡在里面,自己倒腾那些器械和乐器。

    但今天,安向笛到了录音室,发现多了几个陌生的设备,还有一个陌生的脸孔。

    年轻的、漂亮的、矜贵的。

    “过来吧。”李冠只看了他一眼。

    “这是安向笛。”他在中间充当介绍人,“安向笛,这是你的后辈赵泽运,今天录歌的时候,他会在旁边听。”

    “安老师好。”

    “为什么?”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安向笛不悦地看了一眼赵泽运,本能地排斥他。

    赵泽运个子不高,似乎并不因为安向笛的问话觉得难堪,保持着笑容。

    “赵泽运在音乐上面很有天赋,今年十八岁,已经从一流音乐学院伯文乐毕业,跟着你学习一段时间,为新专辑准备一下就要正式出道了。”李冠鼻子都快翘上天了,仿佛要出道的不是赵泽运,是他。

    “跟着我学不到东西。”安向笛的父亲是古典乐研究员,母亲是钢琴家,出身于音乐世家的他一直受着音乐的熏陶。作为天赋型的歌手,他动动手指就能写出一段完美的旋律,偏偏他的音乐有时乖张,会杂糅进电子音乐的特色,的确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这次,赵泽运没等李冠说话,先行开了口:“先学看看嘛,不管是歌,还是写歌的精神。”

    安向笛睨了他一眼,推开门走进了录音间。

    他录歌向来一气呵成,饶是别人再不服气他高傲的脾性,也不得不承认他在音乐上的才华和天赋。

    一首三分半的歌,安向笛没浪费一秒钟,三分半录完一遍过。

    “学到东西了吗?”安向笛喝了口水,看向赵泽运。

    原本面色红润、自信满满的赵泽运小脸煞白,一副被打击到无话可说的模样。

    安向笛又把一开始跟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了,从我这儿学不到东西。”

    李冠看赵泽运心疼得很,尽管怕安向笛,还是梗着脖子喊:“安向笛,你一个alpha跟omega说话的时候不能好声好气说?偏要这么呛人是不是?”

    怪不得,又白又嫩又乖巧的omega,他最近是跟这种类型犯冲吗?

    “性别歧视?alpha得罪你了?”安向笛单手插兜,被他怼的来了脾气,“还是……越级碰瓷?”

    “你!”

    安向笛看腻了他这副死逞能的样子,不想再跟他们共处一室:“小谷,走了。”

    “哎!好的!”小谷这段时间下来,就算不知道内幕,也能看出李冠是在故意为难安向笛,以前刚任职时对李冠的尊敬已经彻底消磨干净。

    眼见着两个人走远,李冠舔着脸问:“小少爷,您好好的,跟他多说什么啊?直接雪藏了或者找个由头让他赔违约金就是了,他至今做了多少违反合约的事情了?”

    “那多不好?”赵泽运原本漂亮的脸蛋上划过一丝阴狠,“怎么也得多学到点东西不是?”

    安向笛从皇家影视的大楼走出后,在对面的咖啡馆里找了角落的空位坐下。

    小谷知道一会儿沈箫要来接安向笛,犹豫着要不要先走。

    “坐,喝杯咖啡。”安向笛说着,招来服务员要了两杯摩卡。

    小谷捧着咖啡杯不吭声,他以为安向笛心情不好,哪知道自己琢磨了一阵该怎么安慰后再抬头,就听到“good、amazing”响个不停,安向笛在玩消消乐。

    “那个……安老师。”

    “嗯?”安向笛从喉间挤出一声回答。

    “要不……我先走?一会儿沈老师就来了,我在这儿太碍事了。”小谷还是有不能做电灯泡的自觉的。

    “行啊,我就是请你喝杯咖啡。”安向笛头都没抬。

    小谷觉得莫名其妙,走出咖啡馆后,盯着咖啡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高傲的安老师怕不是在感谢他?

    嗐!肯定是他想多了。

    消消乐打到888关时,沈箫来了,穿着白色外套,和安向笛今天的一身黑倒是形成了对比。

    “怎么了?”沈箫一来,就发现安向笛情绪不对。

    “走啊,吃饭去。”安向笛没回答,收起手机往外走。

    “下午发生什么了?”沈箫皱眉。

    安向笛斜了他一眼:“不想说。”

    “录音室有其他人在?可能要分给其他人用?”沈箫一猜就中。

    安向笛深觉不可思议:“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是。”沈箫拉过安向笛的手腕,把人带进车里,“我跟你说过的,换经纪公司,我帮你安排。”

    “不要。”安向笛很倔,而且沈箫说的安排,恐怕要动用到他爸的关系,但沈箫和他爸关系并不好。安向笛并不觉得这是在帮自己,只觉得是在给沈箫添麻烦,“等这次的新歌发出去,我会提出解约的。”

    “违约金……”

    “我会承担,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安向笛从今天有外人踏进他专用的录音室时,就动了解约的念头,用钱砸脸谁不会啊?

    “……嗯。”沈箫抿着唇,眼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车子从停车位开出来,安向笛隔着车窗远远地看到赵泽运,叫住沈箫:“我说,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沈箫瞥了一眼,半点印象也无。

    “看样子是我的烂桃花啊。”安向笛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

    赵泽运在他面前就是个毛头小子,装的乖巧,心里八成想了好几种找他麻烦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找他麻烦,该不会是他太帅了吧?

    沈箫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一个猛刹,彻底打断安向笛的思绪。

    他解开安全带逼近安向笛:“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是我的烂桃花啊。”安向笛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坏心思地重复了一遍,“干嘛?吃醋了?我……”

    话没说完,全都被沈箫极尽凶狠的吻压了下去。

    安向笛眼角通红,意识迷离,沈箫释放了浓浓的白兰地信息素来压制他。

    安向笛被吻得眼前一片眩晕时,沈箫大力地用指腹压在他早已被咬过无数次的腺体上。

    “下次还敢不敢乱说了?”

    安向笛等到眼前恢复清明时,看着沈箫霸道帅气的面庞,在心里“草”了一声。

    妈的,他alpha好带感!

    第13章

    “吃鱼吗?”沈箫翻了翻菜单,这家店他们以前没来过,招牌菜是酸菜鱼。

    “可以啊。”安向笛一手贴在后颈腺体的位置,一手划拉着屏幕换了个弹钢琴的游戏在玩。

    “在玩什么?”点好菜,沈箫直勾勾地盯着安向笛看。

    “弹钢琴。”安向笛随口回答,另一手依旧搭在腺体处,轻轻碰了几下。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下了车后,腺体就一直涨的疼。

    “我听小谷说你接了《舞台》?”菜端上来后,沈箫一边帮安向笛盛汤,一边问他。

    “嗯,五一节过去录,录两期。”

    “正好,那几天我要去无城见个老朋友,你有空到时候带你去见见。”沈箫把碗递给他。

    “老朋友?”安向笛尾音拔高,“我跟你认识二十九年,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老朋友?”

    “我人缘这么差?”沈箫半开玩笑。

    “嗯。”安向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沈箫并不去纠正安向笛的看法,其实相对于人缘差,倒该说他这个人不太好接近,能让他主动的至今只有安向笛一人。

    “认识有几年了。”沈箫不做过多的解释。

    安向笛心里对这“好朋友”有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