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平再次被杨锐的诱饵给馋住了,一会儿,道:“你可别把经费都给用了……”

    “放心,您的项目,我一定倍加支持。”杨锐不用他说完,就给了一句。

    许正平满意之极,乐呵呵的去贴公告去了。

    这一次公告贴出去,可就不再波澜不惊了。

    后世的百人计划,千人计划为什么吸引人,无非是三点,第一是给政治待遇,所谓“千人计划学者”或者“长江学者”,那都是学术界的翘楚;第二是提供优厚待遇,解决房子和老婆工作都是基本的,户口车子办公室,乃至于工作时间等等,都是可以谈的;第三是研究条件,起始几百万元的研究经费和国家级的实验室,并不比国外的差太多。

    起始经费不同于长期经费,如杨锐实验室,他的起始经费是18万元基建,钱没过手就消失了,留给他一间拾掇好的实验室算完,剩下的正经经费,北大也就先给了5万,剩下的慢慢给。

    做研究的,五万要是全年经费,那最多就发表到jc到头,顶级期刊是想都别想,副刊都难,所以,五万元经费是起始经费,这笔钱也是管的最松的,买点文具,带点出租车发票什么的,都能报销。

    而在使用这笔钱的缓冲期,就是研究员申请经费的时间了。

    负责管理经费的基金会,还有各级科委其实与银行很像,都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角色。

    这些机构,看到研究员有5万元的起始经费,再给钱的时候,自然要考虑到这笔钱的价值和意义。

    同样的条件下,有五万元经费的研究员,申请下来的经费,肯定要比只有5000元经费的研究员多。

    这就好像一家资产5000万的公司,就是比资产500万的公司好贷款一样。

    在基金会或者科委眼里,拨款给高经费的项目,风险自然也小,万一有找补,也有一个解释——你看,北大都给配套了五万经费,北大都被骗了!我们能怎么样!

    这样的暗规则,自然是有漏洞的,比如学校提前配套几千一万元的资金,岂不是更容易拿到国家的经费。如果学校不把钱撤出,的确如此!

    然而,经费是硬道理,不是谁想配就能配的,归根结底,还是得校内排名和竞争,所以,这样的规则就一直延续下来,直到杨锐读研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金额水涨船高了。

    到30年后,学校配个十万八万的经费,最多不让省部级资金歧视,要想有利,还得二三十万的。国家级资金的要求当然更高了,项目负责人先要有个七八十万的省部级资金,才能在一两百万的国家级基金上占有优势。

    这样的规格,大部分学校都是玩不起的。

    而在1984年,杨锐的五万元首期资金,也是妥妥的独立实验室的高规格,除了北大清华能出得起这个钱,其他地方高校只有流着哈喇子羡慕的份。

    同样的,杨锐拿出一万元的起始资金,对于科研组来说,不说高不可攀,也是高高在上了。北大生物系里面,有一半的科研组的起始资金拿不到这个数,而在北大以外的地方高校,至少九成的科研组没有一万元的起始资金。

    在用钱砸人这条道路上,杨锐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重锤。

    没几天功夫,杨锐的离子通道实验室就收到了满桌子的简历,或者说,是履历表。

    这些履历表,有的是真人送来的,有的是寄送过来的,最远的来自云南……

    风雨兼程六千里,实在让杨锐怀疑80年代人的消息渠道。

    而在一堆履历表中,杨锐也如愿的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终于……杨锐都要哭出来了!抓一只小牛我容易嘛我!

    ……

    第539章 纠结

    被杨锐逮住的小牛名叫苏先凯,才从大连轻工业大学毕业三年,而在杨锐的记忆里,这位最终凭借酶学方面的研究,荣登工程院院士的宝座。

    真正的未来大牛,现役小牛!

    杨锐恨不得抱住这家伙的简历亲两口,有这样一货加入,他的仪器才不算是白瞎了!

    成功无侥幸。

    任何一名能做院士的研究员,都是难能可贵的。

    基本上,除了某些特别的人物,工程院院士差不多就是终身学霸的典范了。

    小学初中和高中自不必说,都得是人中学霸,进入大学以后,更是院士级学霸爆发的最佳时机,可以说,一名工程院院士在初级教育阶段,可以是学业上的中产阶级,但在高等教育的初级阶段,工程院院士一定是学业上的富豪阶级。

    当然,大学本科教育终究只是高等教育的起始点,要想成为工程院院士,少说还得有二十年的学习时间。就中国目前的现状来说,这二十年可以是继续读书,也可以是边工作边读书。

    但无论是80年代的中国,还是21世纪的中国,持续读书的效率还是最高的,而可能成为院士的学者,在这段时间里,也必须力压群雄,如此方能争夺更多的资源,进入良性循环。

    四年本科,三年硕士,三年博士对一名自然科学领域的研究者来说依旧是基础,只有那些博士成绩好的研究者,也就是说,只有博士中的学霸,才有机会进入强悍的大学或研究机构,成为一名光荣的头犬。

    这个阶段,成绩好的头犬会得到教职或研究机构的正式职位,从而拿到社会平均薪水,成绩不好的就只能以博士后的名义继续努力,拿最低保障金。

    因为博士后不是学历,所以,续读博士后是一种很不经济的选择,往往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不管怎么说,两年或者三年的头犬生涯之后,一名自然科学领域的研究者才算是入门。

    更残酷的是,只有优秀的头犬,才能进到研究快车道里去。

    这种优胜劣汰的过程,意味着流失在外的小牛是极少的,像是苏先凯这样现状不佳的小牛更少。

    毕竟,绝大多数的小牛都是本科阶段的学霸,这意味着他们即使找工作,也一定能找到很不错的工作,而大部分的小牛并不会选择直接工作,他们会尝试通过选拔,前往美国等发达国家,做公费留学生,例如未来的超级大犇施一公,就是从清华提前毕业,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一路读到了博士,并在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做博士后证明了自己,继而用了十年时间,成为普林斯顿大学的终身教授,随之回国,积累声望,点上了中国工程院院士的成就点。

    从接受高等教育开始,施一公基本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他的履历也可以看做是终身成就奖的最简洁路线,而他在国外的十八年,也可以说是学成归国的最短时间。

    乡间学人用锄头,半日可归;外出学习挖掘机,半年可归;求学海外学习挖掘机制造,五年可期;求学海外学习工程制备有序介孔材料,十五年不成,三十年不慢。

    杨锐收到的这份来自苏先凯的简历,起点却是不高。

    大连轻工业大学和清华之间的距离,少说有三四个台阶,这说明他的高考成绩一般,毕业以后没有选择出国,而是留校,这对院士之路来说,也属于浪费时间。

    总算也不是傻的,还是向杨锐递了简历,不用说,是一万元的起始经费吸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