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态度很好地笑道:“您说冯主任啊,书记和县长过来请他出去了。”

    “去吃饭了?”张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喝酒吗?”

    服务员奇怪的望他一眼,笑道:“吃饭怎么能不喝酒。”

    “说的也是。”张生叹息一声,他之前就想到了,省里的调查组的工作是什么且不说,一群省政府机关的干部驾临小小的溪县,溪县当地的干部怎么可能不请吃一顿饭,请喝一顿革命小酒?

    除非冯主任不近人情,否则,此等事务是不可避免的。

    真正着急去西堡镇的,只有来自捷利康的两个人,调查组更多的只是走个形式,或者,也就是看在捷利康的贡献的份上,做点顺水人情,自然不会拼着不睡觉,不喝酒的往西堡镇跑。

    张生低头想了半天,无可奈何的回到院子里,还要给韦尔斯解释。

    下午。

    冯主任等人在溪县领导的热情照顾下,再次喝醉了,行程也毫不意外的拖延到了第二天早晨。

    翌日清晨。

    车队不出意外的又遇到了补胎钉。

    张生当时就从车里跳了出来,怒吼:“路上放钉子,要人命吗?”

    头车司机云淡风轻的探出头来,说:“我们车速慢的很,不会出事故的。”

    二车司机云淡风轻的探出头来,说:“都知道路上有补胎钉,谁还会开快车呀。”

    三车司机云淡风轻的探出头来,说:“新手不懂事,要了自己命,我们这一路都是跑熟的,车速压的刚刚好,一脚就踩住了。”

    张生简直悲痛欲绝,声音沉重的问:“现在怎么办?再去找补胎店吗?”

    “只能这样了,我先往前走走看,一般跟前就有补胎店的。”二车司机从车里出来伸了伸懒腰,给领导说了一声,就往前走。

    张生觉得耽搁时间,忙道:“要不再开辆车去吧。”

    “前天晚上就补了两辆车了,其他车慢慢挪吧。”二车司机说着又道:“补胎店肯定不远,要不然,其他单独跑的车,还不得走死了?”

    “那我跟你去吧。”张生有劲没出事,心里悲催的跟了上去。

    走了不远的路,果然看到了补胎店的招牌。

    “到了跟前别乱说话啊。”二车司机警告了张生一句,道:“这里都是地头蛇的,喊一声能跑出来十几号人,一人给你一扳手,填到井里都没人知道。”

    张生吓了一跳:“不会吧。”

    “一般是不会填你到井里,但给你一扳手,你真没处伸冤去。”二车司机确实担心自己被张生给坑了,叮嘱了又叮嘱,顺便还要吓唬他。

    张生北京读书长大的,也没有到下面的乡镇闯荡过,只听说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亦是心下戚戚然。

    怀着各种揣测,两人终于走到了补胎店。

    红色的招牌上写着“补胎店”几个大字,颇为醒目,而在招牌下面,大门紧闭。

    “关门了?”张生怀疑的看向司机。

    “不可能关门的,他们就靠这个赚钱的。”司机也有些紧张的上去拍门。

    “是经营方式吗?”张生怀着美好的期待。

    司机继续拍门。

    “如果今天不开门,早上何必去放钉子呢?”张生心存侥幸。

    司机继续拍门。

    “是之前放的钉子没用完吗?”张生有点绝望了。

    司机拍门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啪啪的声音也瞬间停止。

    “咦?有人吗?”张生同学升起一线希望。

    司机转头,云淡风轻的道:“没有,确实关门了。”

    张生嘴唇颤动,酝酿良久,高喊:“关门了为啥还要放钉子……”

    “也许是老司机太多了,好久没有胎补,倒闭掉了?”二车司机很自然的补充了前因后果,转瞬很是同情的看看头顶的招牌,道:“做啥都不容易呀。”

    第650章 行路难

    张生和二车司机继续向前寻找补胎店,差不多又走了三四公里的路,才找到店铺。

    这一次,补胎店倒是开着门的,一名又黑又丑的糙脸汉子蹲在不知是什么气瓶旁边抽旱烟,旱烟头一闪一闪的亮着火花。

    “老乡,我们的胎给扎破了,能不能去补一下。”二车司机笑着递上一根烟。

    “扎破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扎破了?路边石子也能把胎磕破了。”糙脸的黑丑汉不开口就是凶恶模样,开口了更是凶悍,只见他站起身来,约莫只有一米六的高度,倒提的旱烟却足有一米二三。

    张生凝神望去,更是吸了一口冷气,这厮的烟杆长也就罢了,前面的烟锅竟是铜的,又大又圆,有三个大拇指并起来的宽度,这样一个大家伙敲在身上,估计不比铁棍砸身上轻松。

    二车司机也看到了,心里骂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脸上已是笑开了花,笑说:“我们就是一猜,您别生气,烦请跟我们过去一趟。”

    “没事别瞎猜。”糙脸的黑丑汉子重新坐了下来,举起长柄旱烟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且道:“把胎推过来吧,送我这里补。”

    张生着急了,他们过来就走了一个多小时,再走个来回,累不累且不说,时间耽搁的也太久了,他抢话道:“路太远了,您跟我们过去,一会儿,我们开车把您送过来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