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外,大工一般就是hd,或者刚拿到博士文凭的年轻人。

    但在84年的中国,学生本科毕业就被抢光了,想抓一只被训练了六年八年的hd,还真是不容易。

    不能向下兼容,那就只能向上寻找了。

    楚怀明这样的副教授,刚刚四十岁出头,去掉10年左右的浪费期,和30岁毕业的hd的水平也差不多了——当然,实际上是有差的,同样是努力工作的情况下,一名35岁的博士生接受的训练可要比自己摸索十几年的副教授强多了,而且,体力和精力也更好,接受新知识的能力也更强。

    简单的说,除了少数天赋异禀者,楚怀明这个年纪的副教授,已经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政治斗争,无论是主动斗争还是被动斗争,他的学术天赋和知识积累基本已被浪费,想成为设计师特别是优秀的设计师已经很难了,只能争取做一名不错的技术工,还是大龄技术工。

    事实上,如今的国内,如果有欧美大学毕业归国的hd,那都是直接给教授待遇的,可就是这样,也没有几条,更不是杨锐用一根骨头就能吸引过来的。

    人家回国都是为了吃肉的,如果就是为了加入一个不错的实验室,国外第二阶第三阶学者的实验室照样大把。

    刘宇庄见杨锐就和楚怀明说话,不禁有些着急,道:“我最近也能腾出空来,能过来吗?”

    “就算试一试,我们的工作时间也很长的。”杨锐停了一下,又道:“我们现在有好几个科研组了,能够承受长时间工作的是一个实验组,不能承受长时间工作的是另一个实验组。”

    “不能承受长时间工作的实验组是做什么研究的?”

    “目前还没人,所以,做啥研究也不清楚。”杨锐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委婉拒绝了。

    刘宇庄一听,却有些接受不了,道:“就是说,不能承受长时间工作的,就要坐冷板凳了?”

    “我们的条件还不好,只能紧着任务来。”

    “每周110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是人都受不了。”

    “中国这么大,总有受得了的,我们只要坚持两三年,自然就宽裕些了。”杨锐将自己的强迫劳动说的大义凛然。

    刘宇庄有些不爽,却只能承认杨锐说的对。

    科研的世界就是这样子,别说是现在的中国了,就是放到30年后的欧洲,到以懒惰著称的南欧去看一样,西班牙马德里大学里的hd,一样要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

    野鸡大学的博士生随便读读倒是可以,但那和科研又有什么关系?毕业了以后,多数也是在工业界生存,说不定还会去做公务员,也就谈不上劳动了。

    “那我明天再过来。”楚怀明怕刘宇庄惹杨锐生气,赶紧告辞离开。

    出了门,刘宇庄又是不爽又是愤愤不平的道:“我们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让我们一天干十几个小时,那不是要我们的命?”

    楚怀明默默不吭声。

    “老楚。”刘宇庄叫道:“你不怕累死在这里?”

    楚怀明迟疑片刻,道:“回去是闲着,咱不是不愿意闲着嘛。”

    “你不愿意我愿意。”刘宇庄念叨了一句,道:“我宁愿回去教学去,咱们学校现在重新建立生物系,百废待兴,正是用人的时间,教学一样能出人投地……”

    “教学也好。”楚怀明笑笑,心里却是不愿意的,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出人投地。

    离子通道实验室内。

    蔡教授从里间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笑问:“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清华的水平还是要高一些的,但我担心他们不愿意做一般性的工作。”杨锐耸耸肩,试探性的问:“两人都是副教授,咱们学校也没有多少位置给他们了吧。”

    “能达到条件,多少位置都有,达不到条件,有位置也不能给。”蔡教授回答的很委婉。他所说的条件自然比本校申请的难度大的多,对项目、成果、论文等等都有硬性要求。

    杨锐无奈的道:“那看来是不行了。”

    “那你还让楚怀明来实验室试工?”

    “他要是能坚持下去,自己能在论文上署名,您的要求不就达到了?”

    蔡教授哑然:“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想要修改一下条件,转念一想,给离子通道实验室引进人才设的条件已经不低了,也就是杨锐能做到想分论文署名,就有论文可分,这是人家的本事,他也无从干涉。

    蔡教授当不知道的摇摇头,又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能帮你方便了解清华,以及其他大专院校和研究机构,是否有适当的人选。”

    “什么主意?”

    “清华正在重建生物系的事,你知道吧。”

    “当然。”

    “北大和清华的关系,可以说是源远流长了,咱们北大生物系,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从清华分出来的。如今,清华要重建生物系,咱们北大也是当仁不让要给他们帮忙。资金仪器等方面,大家都是国家拨款,用不着咱们假大方,但在人员方面,清华是希望北大能支援一些的。”

    “怎么支援?”

    “北大主要是提供教学方面的人才,给清华的第一届生物系学生代课。中科院等其他兄弟单位,会给他们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蔡教授停了一下,道:“说起来,包括北大、中科院等单位,都是欠了清华一笔人情债的,52年院系调整,到84年,足足32年,清华在生物学领域是一片空白了,而今重建,能帮忙的单位,一定是要好好的还上这笔债的,我考虑着,你要是过去的话,不就能见到各单位挑选过来的精兵强将了?”

    “我过去?”杨锐指指自己的鼻子,问:“我过去做什么?”

    “以北大离子通道实验室主任的名义,给北大的学生们代课呀。”蔡教授状似很自然的道:“北大离子通道实验室,也是咱们学校的重点实验室了,而且正在申请省级重点实验室,你是离子通道实验室的主任,承担一点教学任务,也是很正常的嘛。”

    “我自己还是学生。”

    “达者为先,你有一篇cell,一篇nature,教几个本科生还不是受到青睐。再说了,你实验室里的本科生和研究生还少吗?”

    “清华能同意吗?”

    “怎么能不同意,你愿意去,他们高兴都来不及。”蔡教授极力劝说。为了找地方帮离子通道实验室的杨主任正名,蔡教授也是煞费苦心。

    同样是实验室主任,其他实验室主任都有承担教学任务,杨锐不承担,就名义上来说,显然是不恰当的。但是,让杨锐直接在北大教学,又有些不恰当,毕竟,他本人还是大二学生。

    不过,去清华就没问题了。杨锐去了清华,他就是以北大离子通道实验室的主任的名义去的,就是以nature和cell的作者的名义去的,这样的名分,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了。

    杨锐也能理解,但还是觉得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