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院长也是吃的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刘院长再次说起此来的目的,道:“杨锐,听说你课讲的很好,不如也回北大继续讲课?”

    “我回北大讲课,没资格吧。我自己都是学生。”杨锐继续烤牛肉。

    “现在的研究生,偶尔也是可以帮导师代课的,你虽然是学生,但比普通的研究生强了不知多少。”刘院长笑眯眯的道:“蔡教授都说了,要给你安排一个好时间,直接代课。”

    “我觉得清华一周两节的课程已经很紧张了,再代课的话,恐怕有些力有未逮。”杨锐想想还是婉拒了,他来清华授课有多重目的,但增加课时并没有必要。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刘院长的预计当中,他不禁有些紧张道:“杨锐,清华的老徐是不是给你许了什么条件?”

    “条件?没有啊。”杨锐声音缓缓的,偎着炉子,很舒服的感觉。

    “杨锐,我看,你毕业了以后就直接留校好了,别胡思乱想啊。”刘院长是生怕杨锐给人叼走了。

    杨锐讶然而笑,说:“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肯定是首选北大的。”

    这是杨锐第一次就留校表态,刘院长颇为高兴,站起来在房间里快步走了两圈,然后来到杨锐的书桌前,看着他整理的文稿,问:“这是你的教案?”

    “算是吧,我讲义早就写完了,现在是准备根据讲义写一本书出来。”

    杨锐有心出书并不是秘密,事实上,大学里的老师,没有谁是不准备出书的,刘院长之前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但是,现在看着书桌上中英两种文字的文稿,再看文稿的厚度,再回想蔡教授的态度,刘院长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问:“你准备写多少字?找出版社了吗?”

    “字数还不清楚,刚寄了6章给出版社。”

    “到北大的出版社来出版好了,我帮你联系。”刘院长再次丢下一个许诺。北大这样的重点大学都是五脏俱全的,他们不仅有自己的高等级学报,而且有自己的出版社,这就意味着学校的老师不仅能以更低的成本发表论文,还能出版更多自己的书籍,进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这也是一所大学的生存之道。

    杨锐却是准备出版国外的,而且,这事不好明说,以免出了纰漏的话,引人嘲笑。因此,杨锐再次婉拒了刘院长,说:“我想自己联系出版社为好,而且,对方出版社并没有回复我,等有了结果,我再找您好了。”

    最终,刘院长离开的时候,是捂着受伤的心,以及浓浓的不安走的。

    第739章 英文着作

    “杨锐在清华不光带课,他还有一间临时办公室,临时办公室的条件还很不错。”刘院长回想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又说:“比我的办公室小一点,但很暖和,空间也不小了,有一扇大窗户,门前还有一个小花坛。”

    刘院长在蔡教授的办公室里比划着,道:“杨锐摆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另外还有一张行军床,房间中间还空了不少地方,哦,中间是火炉,周围有几把椅子,他还用火炉烤牛肉,说是明炉烤肉更好吃,调料都是全活的,装在小瓶子里……”

    蔡教授在刘院长生动的描述下,瞬间在脑海中形成了杨锐的临时办公室的景象:不大的办公室,但是舒服的办公室……还是能烤肉的办公室。

    “离子通道实验室呢?离子通道实验室的条件不差吧,杨锐不在里面办公吗?”

    “我觉得,也许是清华的临时办公室更安静。看起来,挺适合写作的。”

    蔡教授本来想说离子通道实验室也很安静,但是想想现在膨胀到接近30人的规模,他就不好这么说了。同样是实验室主任,蔡教授可是知道几个实验组忙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如果老板在实验室里的话,会不停的有人来询问如何如何。

    实验室的工作就是这样,事无巨细的需要老板的参与,许多时候,蔡教授也得亲自操作显微镜,或者拿起移液管。

    想要做一名甩手掌柜不是不行,但实验室的进度往往会落后的厉害,如果实验室里的副手有能力单独其他实验室竞争,或者达到实验室主任的水平,他多数也要独立出去了。而在实验室里,数量最多的科研汪和头犬们的人生目标并不是为实验室添砖加瓦,他们在实验室里努力工作的目标,是想尽办法的学习更多的知识和方法,以有朝一日拥有自己的实验室。因此,实验室主任出现在实验室里的时候,科研汪们会将多日积累的疑问放出来。

    这时候,实验室主任的工作就是回答各种疑问了,就像是给科研汪的薪水一样。长期不出现在实验室里的实验室负责人,就像是长期欠薪的包工头,不仅不受欢迎,而且有道德隐忧。

    当然,经常性出现在实验室里,并不代表要永远呆在实验室里。蔡教授在实验室以外有自己的办公室,当他要做行政性工作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

    “咱们也给杨锐找一间办公室?楼里还有房间吗?”蔡教授问。

    “怎么可能有。”刘院长摇头道:“现在的办公室都排不开了,再说了,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人家清华给的是临时办公室,临时用一下,谁都不好说什么。再说了,杨锐在清华又没有实验室,咱们已经分配了实验室,再分配办公室的话,肯定不合适。”

    “这是个麻烦。”

    “是呀……要是别的老师来找我要办公室,我肯定说尽力克服一下,偏偏杨锐并没有要求办公室。”刘院长的表情很无奈,给人送东西向来是最麻烦的。

    蔡教授沉吟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问:“杨锐写的怎么样了,他写到多少章了?”

    “十几章吧,因为是英文的,我没有仔细看文稿,你知道的,我读英文的文章慢的很,也累……”刘院士说着笑笑。

    蔡教授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看到的《基因组学》是英文的?”

    “对。”

    “基因组学是他上课的内容吧……他是以自己的教案为蓝本写的这本书,他上课的时候,用的肯定是中文吧。”

    “当然,当然是中文。”刘院长回答。

    “所以说,他写了中文的教案,又整理了一份英文的?”蔡教授的逻辑很清晰。

    刘院长也发觉了问题,迟疑着说:“大概是这样……我看到他桌子上的英文版,当时没多想。我还提出让咱们北大的出版社帮他出版讲义,然后,杨锐说已经联系了出版社,想先等他们的消息。”刘院长顿了一下,又道:“我联络了清华的朋友,杨锐也没有在清华出版。”

    “他当然不会在清华出版了,他是想在国外出版。”身为高阶学者,蔡教授很能理解杨锐的想法。

    在第三世界国家出版的专著,世界主流学术界根本不关心。

    就好像某埃及著名学者以阿拉伯语发表的专著,除非是民族学著作,否则,根本不会有剑桥或者斯坦福的教授去阅读它,想阅读也没有条件,自然就泯灭于众人了。

    所以,在这个英语占据世界主流的世界里,论文要发表在英文期刊上,专著也一定是要以英文的形式在英语国家出版,才能受到可能的广泛的关注。同样的道理适用于二战前的德语,达尔文时代的拉丁文。

    中国六十年代做的人工合成牛胰岛素的工作,论文都是一篇中文一篇英文的发表,中文的发表在《生物化学与生物物理学报》上,英文的发表在国内唯一的西文科学期刊《scientia sa》(《中国科学》)上。

    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在二战后,将大量的论文以本国语言发表——苏联和日本。苏联是世界一极的时候自然不用说,苏联完蛋后,俄文期刊也就算是完蛋了。日本则是另类典型,在日本高速发展的时代,在那个日本人可以说不的时代,日本的论文水平也是非常高的,以至于一些英语国家的学者在日本人占上风的领域,不得不找人翻译日文论文。

    听起来很爽是没错,然而,现实是不会向精神屈服的,有时候,人们以为现实屈服了,但很快,现实就会像是永不弯折的竹子似的,飞快的反弹回来,重重的打在你的脸上。

    进入二十一世纪,不能跟上时代的日本学术界,衰退的比经济还厉害。虽然还是有很多日本人以日文发表论文,并被中国人冠以爱国的名义,但在日本全领域紧缩的时代,日文期刊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弱了。新时代的日本学者,也早就开始玩一篇日文一篇英文的勾当,且以英文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