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开,刘院长安心的坐旁边喝茶,三五不时的看看表,与杨锐聊聊天,状态悠闲。

    但很快,刘院长就悠闲不起来了。

    “两点钟了。”刘院长来到蔡教授身边,轻轻的提醒。

    “再看一会,再看一会。”蔡教授揉揉脖子,看了一下手表,道:“你打个电话回去,就说我晚点到,让实验室里先自己做起来。”

    “好吧……”刘院长迟疑的去打电话。

    随后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三点钟,在已经超过了预定返回的时间后,刘院长再次提醒蔡教授。

    蔡教授不得不抬起头道:“我的时间不够了,恩,杨锐,你写的英文很不错嘛。”

    “但还不够出版的水平。”杨锐耸耸肩道:“我改了很久,最多只是这个水平了。”

    “你有考虑找人帮你润色吗?”

    “我计划是等写完了一起弄。”

    “嗯,也可以,要找一个水平高的,另外,出版商也要多加考虑,我听说外国人的合同限制很多,你要注意。”

    “是。”

    “不要太着急,出书不像是发文章,欲速则不达,写的越扎实越好。”

    “是。”

    刘院长越听越着急,两个人说了这么多,都没有讨论到内容,出书不是应该先讨论内容吗?

    “你还有备份吗?我想拿些回去看。”蔡教授一边说一边翻:“第六章,第七章,第十章也先拿给我。”

    他并没有急着要前面的章节,因为前面的章节并不是太新颖的内容,可后面的内容的新颖性就太过分了,以至于蔡教授都看的心里发虚。

    作为一本书,或者说,是一门新诞生的学问,基因组学并不是84年11月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它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就像是杨锐讲课时所涉及到的那样。

    但是,就像是任何一门学说的诞生过程一样,基因组学的初期发展缓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发展是越来越快的,到了现在,也是最关键的时期,其核心论点已经零散的暴露出了一多半,而剩下的一少半,却很有可能瞬间爆出来。

    蔡教授看到的许多内容都是旧有的内容,并非创新,这是大部头整合性的学术专著难免的,但将它们组合起来的机制,这种结构和组织方法,却是全新的。

    而在熟悉的文字背后,完全的创新更是发人深省。

    “老刘,你载我。”蔡教授拿了三章基因组学的复印件,边走边看,到了停车棚,仍然不想放下,干脆坐在了刘院长的自行车后座上。

    刘院长艰难的扶正自行车,发愁的望着坐如松的蔡教授,脚底不禁有些发软,道:“这么骑回去,得三四十分钟呢。”

    “不着急,骑稳一点。”蔡院士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复印件上,半只胳膊搭在座椅后面,就算是稳住了。

    刘院长使出吃奶的劲,勉强蹬起自行车。

    这一天,号称最美的清华园里,就有一名中老年干部,驮着另一名中老年干部的美景出现。

    蔡院士却是毫不关心这些,坐的稳如泰山。

    第741章 不言自明

    从清华园返回燕园,花费了很长时间。

    一路上,刘院长使劲的蹬车,汗流浃背。

    一路上,蔡院士使劲的看书,聚精会神。

    刘院长几近虚脱,恨不得将自行车摔飞出去。

    蔡院士却是不满的埋怨道:“你是越骑越摇了,晃的我眼睛都要花了,骑稳一点嘛。”

    “我……”刘院长无言以对。

    “骑稳一点哦。”蔡教授又叮嘱一声,再次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

    刘院长哼哧,哼哧的继续努力,鼻子上的汗珠滴成了串,他如同不求回报的劳模,寄希望于蔡教授的偶然一瞥,能发现自己的努力。

    然而,直到抵达实验室,蔡教授都没有抬头再看他一眼。

    俗话说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刘院长默默的将蔡教授送进温暖舒适的实验室,自己一个人坐到角落里,喘着粗气,肺部像火烧了似的。

    三章《基因组学》,蔡教授抓着看了两天。

    他回到实验室开会的时候看,去行政楼开会的时候看,回家以后继续看。

    三章基因组学的内容其实并不多,统共也就是二十多页的样子,看到后面,纯英文的基因组学都被蔡教授背的滚瓜烂熟了,可他依然在看。

    在蔡教授这样的学者眼里,纯英文的学术刊物其实更容易读懂,尤其是科研前沿的学术著作,英文的专属名词相对统一,中文翻译就不一定了,遇到个门休斯常凯申之类的,反而要耗费无谓的功夫。

    而杨锐的《基因组学》无疑是相当相当超前的前沿读物,蔡教授挑选出来的三章,即使单独来看,也是相当高端的论文了,蔡教授用了一天的时间,依旧没有完全验证。

    第二天,蔡教授决定将实验室里的科研汪们利用起来查资料。

    后世的学者读学术著作就很简单了,放一台电脑,打开期刊网站,或者直连本校的图书馆,遇到什么问题输入关键字即可,这其中最耗费功夫的部分,也就是不停的换用关键字,以及阅读本身了。

    当然,特别前沿的学术著作就像是读论文一样,理论上还需要实验验证,但除非是本专业本领域本方向的学者,或者遇到过确信的悖论,否则,一般人读学术著作是不会做实验验证的,太麻烦是一方面,学术著作的可信度往往也比期刊上的论文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