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却只是摊开手,道:“lcl670的亲脂性在人体内的具体表现如何,恐怕还要做临床试验以后才知道,而在此之前,lcl670更难合成,不是吗?”

    葛瑞丝笑了,目光有神的看着杨锐,道:“你能用3周时间,合成出19种去铁酮的化合物,合成lcl670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杨锐愕然,这个话,还真的击中了他的弱点。

    3周合成19种去铁酮的化合物,就算别人再说杨锐做的快,杨锐也无所谓,反正,我做的快是我厉害,你做的慢是你笨,这样的潜台词根本不用说出来。

    但葛瑞丝的问题很尖锐,既然杨锐在合成方面如此厉害,他为什么不合成更难但看起来更有效的化合物呢?

    而且,葛瑞丝的眼光还很好,lcl670在后世也会通过药监局的审核,成为商品名为地拉罗司的强效药,其在总体安全性和疗效上来说,是强于去铁酮的。

    对此,杨锐是很难解释的,他总不能说,他非常担心地拉罗司所引起的肾衰竭的风险吧,那是要地拉罗司上市两年以后,才被发现的潜在风险,杨锐连这种药物都没有合成出来,又如何做出判断。

    以后世的角度来重新审视去铁酮和地拉罗司,后者依旧是优于前者的,但肾衰竭的风险是非常强的否定项,诺华当年做临床试验,或者是好运通过了,或者是阴谋论的被遮掩了都有可能,而这些不确定性,是杨锐竭力避免的。

    耗费几年时间,最终在临床三期上失败,这怎么想都是公司要破产的节奏。

    别说华锐公司目前一年一千万美元的第三方收益了,就是年收入数亿美元的中型制药公司,也往往无法承担临床三期的失败。

    在投资以指数性上涨的制药领域,大部分制药公司甚至都不会去触碰临床二期,他们更愿意将通过了临床一期的药品卖个好价钱,然后让大公司去承担更高额的风险,赚取更大的利润。

    思忖良久,杨锐回答道:“lcl670做成的药物更复杂,成本也会更高,我认为,中国的患者,以及大部分的地平患者,需要的是价格更低的药物。”

    “但lcl670做成的药物疗效会更好。”葛瑞丝直视着杨锐的眼睛。

    “如果经过重重复杂的程序,我们能做出这种昂贵的药物的话……我仍然会选择去铁酮,你也许没有见过中国的地平患者,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有使用去铁胺,即使他们需要去铁胺的时候,昂贵的价格也会阻止他们。”杨锐停了一下,道:“在中国,在目前的中国,价格比疗效更重要,便宜的药物能比高效的药物延长患者更长时间的寿命。”

    杨锐从那名血液科医生雍晓东搜集的资料中,阅读和了解到了足够多的情况,同时,他也知道国内地平患者的前生今世,因此,他的回答真实而实在。

    葛瑞丝陷入良久的沉默。

    实验室也陷入良久的沉默。

    突然,葛瑞丝伸出手来,勾住杨锐的脖子,重重的吻了上去。

    烈焰红唇,激烈而绵长。

    “你是真正的学者、斗士,而且有一颗仁慈的心。”葛瑞丝脱离杨锐之后,轻轻的说了一句。

    但周围依旧沉默,沉默以至于寂静。

    84年的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人,都没见过这种。

    就是英国人范伦丁同志,也是两眼发直,像一颗被雷劈了的槐树似的。

    第780章 硬气

    葛瑞丝与杨锐面对面站着,一只手依旧按在杨锐的胸口上,且眨眨眼,道:“胸肌不错,有健身吗?”

    “偶尔做点卧推。”杨锐仍然处于懵懂状态下。老实说,他现在已经很八十年代化了,比如出门吃早餐用毛票付钱,穿衣服选暗色调灰色调的,看到棉衣棉鞋的女生也觉得正常……

    但是,就算杨锐没有八十年代化,就算他依然是21世纪的好少年,他也没遭过这种事情啊。

    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毫无预警的一个吻,还是来自于红发碧眼,性感妖娆,高挑丰满的外国女郎……

    虽然触感良好,还有法式舌吻的激情,以及大庭广众之下的兴奋——大庭广众怎么想都不太合适吧。

    “以后要坚持做哦,你的实验台在哪里?”葛瑞丝的两句话几乎毫无关联。

    杨锐给指了方向。

    华锐实验室目前是半开放式的实验室结构,也就是一个大房间,再用实验台和试剂架分割开来,如此一来,每名研究者都有相对独立的空间,又不至于完全独立,既有利于保密,又不至于太过于保密,进而失去对研究员的控制。

    这种结构来源于100多年前的德国拜耳,属于非常经典的商业公司的实验室结构,而且造价低廉,适合初创的科研公司。

    葛瑞丝三两下将头发给束了起来,站到杨锐的实验台前面,仔细看了架子上的试剂以后,道:“我想做点验证试验,可以吧?”

    “验证试验可以,我给你安排到其他实验室吧。”杨锐脑袋有点蒙,但智商还是在线的,主实验室里这么多项目,怎么好让其他人长期呆着,虽然人家提前给亲了一口,也还是不行吧……

    葛瑞丝爽快的道:“没问题,只要有实验设备和材料就行了。”

    几个人说着出了门,再进东厢房的辅助实验室,只留下后面一群人面面相觑。

    “我没眼花是吧?”先开口的永远是魏振学,他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道:“我肯定没眼花,这杨锐是走桃花运了啊。”

    “啥桃花啊,说不定人家外国人就是这个礼节。”李文强也是浑身燥热,心想,看着都这么爽,不知道真的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魏振学眼神一亮,道:“你说,他们这些外国人是不是真的这个礼节?”

    “你傻啊,怎么可能真的是这种礼节。”涂宪一副懒得说的模样。

    魏振学郑重的道:“试一下也不损失啥,万一是真的呢。”

    说着,魏振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又在烧杯里放了点一氧化碳,用凉水大比例的冲开了,咕嘟咕嘟的漱口。

    涂宪望着二货魏振学,无奈道:“你老见弗兰奇,还有这几天的范伦丁,你怎么不冲上去礼节一下。”

    “试一下没损失。”魏振学漱了口,用手挡在自己面前吹了一口气,又跑到黄茂面前,呼一口气,道:“有没有味道?”

    “洗屁股的味道吧。”黄茂回答。

    魏振学愣了一下,转瞬笑道:“外国人洗屁股肯定不能用一氧化碳啊,得,我过去了。”

    说着,魏振学踩着骄傲的小碎步,前往东厢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