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照搬欧美的体系,在它刚刚使用了几个月的时候,就遇到了重大挑战。

    京西制药总厂比杨锐更不懂律博定的研究,事实上,中国懂得抗心律药物的学者没有几个,甚至,参与过新药研发的都没有几个。除非中成药也算新药。

    如此一来,就是谈言之有物,能谈得过杨锐的都没几个,他做的去铁酮新鲜热辣,业界没有不知道的。

    偏偏京西制药总厂想要解决问题的心态是如此的迫切。根本不想等美国的三木公司过来,或许,他们就想自己解决问题。

    蒋同化便是来提供解决方案的。

    当然不是免费提供。

    能膈应膈应杨锐,又能赚到一笔好处,蒋同化自然开心。

    别人因为杨锐的学术履历,或者杨锐的委员身份而有所顾忌,蒋同化才不在乎呢,他本人就是g委员会的委员,身份足够,至于水平,蒋同化并不觉得自己比杨锐差。

    一会儿,秦翰池带着多名班子成员,出现在了会客厅。

    前呼后拥的架势,让蒋同化生出一瞬间的羡慕,和国企的厂长相比,他这个研究所所长的威势,是远远不及啊。

    不过,蒋同化很高兴有这么多人一起出现,这让他感觉到了重视。

    “秦厂长。”蒋同化站了起来。

    “蒋所长,久闻大名了……”秦翰池是天生的领导,有很强的个人魅力,三两句话,就恭维的蒋同化眉开眼笑,而京西制药总厂还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没拿出来呢。

    不过,蒋同化总是不会免费帮秦翰池做事,就是现在答应了,之后也会反悔。

    两人客套一番,秦翰池提道:“我刚听小张说,蒋委员不赞同杨锐的观点?”

    “杨锐在医药领域还是新人,提出意见是应该的,有不同意见也是正常的……”蒋同化稍微绕了一下。

    秦翰池却不想听这个,他现在正忙着找关系呢,时间紧迫,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道:“蒋委员是支持我们的律博定入市的,对吧。”

    如果蒋同化回答不是,这样的墙头草,他也是用不上的。

    蒋同化总归是做研究的,不是秦翰池这种国企大锅里煮出来的滚刀肉的对手,想了想,道:“我认为律博定没问题,最起码,没有什么大问题,完全卡着不允许上市,这是错误的,也不符合g委员会的遵旨。”

    秦翰池满意了,笑容满面的道:“总算,总算有蒋委员您主持公道,这样……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蒋同化拍拍肚子,笑道:“刚吃过饭。”

    “吃过饭就喝点酒,不是我说,我们京西制药总厂的酒可是有了名的。”秦翰池热情洋溢。

    蒋同化“咦”的一声,道:“难道你们还有酿酒分厂?”

    医药食品不分家,西堡肉联厂有一个生化车间,京西制药总厂这样的企业,有一个酿酒分厂也不稀奇,就是不赚钱,给领导们自己享受也是不错的。

    秦翰池却是摇摇头,笑道:“60年代是有一个酿酒分厂,后来收粮食太麻烦了,老厂长一拍板,给撤掉了。不过,我们京西制药总厂的酒,出名就出名在了撤掉。”

    “有存货?”蒋同化眼前一亮。

    “蒋所长猜的准。”秦翰池哈哈一笑,再道:“而且啊,我们不光有陈酿20多年的京西老窖。”

    “哦?”蒋同化是真的好奇了。

    “走,咱们见了货,再聊。”秦翰池说着,拉上蒋同化就走。

    平常时间,这样的动作对于初见面的两名陌生人来说,是有些过于亲密了,但是,两个男人谈到了20年窖藏的酒,又怎么能说是陌生人呢。

    京西制药总厂的招待所,就在厂区西门,面对的是个僻静的巷子口,若是公开做生意的酒店,里面几十号人妥妥是要拖欠工资跳楼的节奏。但作为国企的招待所,生活就轻松的多了,他们巴不得外面人找不到自家招待所,也免得麻烦。

    而对京西制药总厂的干部们来说,在招待所挂单吃饭就再方便不过了,除此以外,招待所常年招待的也就是厂子的供应商和提货商,内里清静且舒适。

    蒋同化再次羡慕了一番,心里隐隐有个念头,等我弄翻了杨锐,再找梁家运作一番,也出去做国企算了。

    “蒋所长,我给你展示一下,我们京西制药总厂的窖藏。”秦翰池将蒋同化领到了酒桌前,这次没有再卖关子,转身打开偌大的包间,靠里间的一个柜子。

    只见满满一柜子的老茅台,出现在了诸人面前。

    “我们京西老窖,当年是照着茅台来做的,也想弄个52度的浓香型的酒。当然了,酒厂是没弄成,正因为酒厂没弄成,所以,当年为了学习进的茅台,就全都留下来。”秦翰池说的很是自豪:“不是我吹牛,就北京的地界,除了军区,我估计就我们厂的茅台最多了。当年,我们可以是弄了指标,用火车皮运回来的茅台。”

    蒋同化听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秦翰池从柜子上面,拿了两瓶茅台,又从柜子下面,拿了三瓶,笑道:“窖藏的喝了20年,剩下的不多了,咱们今天开两瓶,等喝到位了,再喝新出的茅台。”

    说着,一瓶茅台就被服务员给打开了。

    市场上,一瓶新出的茅台就要八块钱,蒋同化的工资也买得起,但平常喝是喝不起的。研究所的经费也不足以让他喝茅台——利益均沾的原则哪里都一样,不能光是所长喝茅台,副所长就喝白醋。

    至于20年的茅台就稀罕了,蒋同化看着有些泛黄的酒液,心情无比的期待。

    “喝。”

    “碰了。”

    “再来一杯!”

    酒过三巡,秦翰池放下杯子,搂着蒋同化的肩膀,笑道:“蒋老弟,我的蒋委员,我们京西制药总厂,可就靠你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蒋同化拍着胸脯保证。

    “您有啥办法,透漏给咱们听听。”秦翰池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的入市申请,还得杨锐通过才行,其他委员,包括我在内,说的再多也没用。现在,我估计杨锐说不定也后悔了,我帮你们做一个安全性的测试,你们再拿去给他,让他有个台阶可下。当然了,背后的工作也不能少,我介绍一位卫生部的朋友给你们,让他找杨锐去谈。”蒋同化说的煞有介事。

    秦翰池听的不错,觉得这个方案似乎是挺有成功率的,于是问道:“蒋所长做安全性的测试,需要多长时间。”

    “快有快的做法,慢有慢的做法,看你怎么做了。”蒋同化端起杯子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