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是曾经采访过杨锐的周想,她有一双大眼睛,在整容手术尚不发达的85年,堪称是少见的迷人大眼睛。

    在辩论开始阶段,被周想盯着的男人都会有一些不自然。

    直到几个人渐渐进入状态。

    “抗心律市场药物,在临床上的应用,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从最早的奎尼丁,到现在的氟卡尼,普罗帕酮,这些药物的应用,在国外已经是成规模,成体系的了,仅仅以你一家之言,而让中国的患者失去治疗和控制心率失常的药物,我觉得这是不应该的,是制度弊病,杨锐委员,您觉得呢?”

    “抗心律理论还是很有研究和发展的价值的,一刀切的打压,是不应该和不正常的。”

    “我对律博定有一定的了解,事实上,我在国外的时候,还吃过这个律博定,不管是从各种报告也好,我个人的感觉也好,我认为律博定是安全的。”

    蒋同化、王院士和许文石等人,一个接一个的发表意见,其中又以许文石的言辞最为激烈。

    他甚至比蒋同化还要心急的跳了出来,喊道:“杨锐同志,我劝你最好尽快从g委员会辞职,你是生物学家,并不是医学专家,凭什么审核新药?而且还与医药界的主流观点发生这么大的冲突,你觉得是你错的了?还是我们都错了……”

    周想阻拦了一下,笑道:“好,正方的观点都发表完毕,现在请反方发表你的意见。”

    周想看向杨锐的表情稍微带些同情,她不懂学术,但能听得懂蒋同化等人的话,杨锐明显是落在了下风。而且,周想很确信,自己的观点和观众的观点是一致的。

    杨锐的脸上却看不出沮丧或者失败的情绪,他向周想点点头,道:“我从后往前回答吧,首先,许文石教授说我不是医学专家,而是生物学家,并且说,我的观点和医药界的主流观点发生了大的冲突,对此我是否认的。”

    杨锐的回答,立即激起了许文石的反应,后者身子一动,就想反驳。

    周想立即阻止了许文石,笑道:“我们是一一辩论的方式,要等杨锐说完了,您才能说。”

    杨锐微笑,却道:“我觉得没关系,我和许文石教授一问一答也许更容易解决问题。”

    周想眨眨眼,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停!”演播厅里坐着的导演站了起来,道:“杨锐委员,不要擅自修改规则。”

    杨锐耸耸肩,道:“对面四个人,我就一个人,如果我要一次回答四个人的问题,复杂且不说,观众也会听的忘记了前面人的话吧。”

    导演迟疑了一下,道:“这是标准的辩论规则。”

    “我们这不是标准的辩论啊。”杨锐指指自己两边空空如也的位置,道:“导演,要不然让我们试一下,如果您觉得不好看,我们再改。”

    “好吧。”导演总算没有坚持,示意摄像机重新开始。

    “许文石教授。”杨锐并不看镜头,微笑面对许文石,道:“您对抗心律药物也有一定的研究,如果要您给抗心律药物做一个分类的话,您会怎么分?”

    许文石想了一下,道:“这是分类学的内容,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吧。”

    “您看我这样给它们分类如何,多离子通道阻滞剂和单离子通道阻滞剂,这样说,您觉得可以吗?”

    “嗯?恩,这个……这样分也不是不行。”许文石有些迟疑,他显然还没有关心到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在北大所任职的职务名称吗?”杨锐的问题一环接着一环。

    许文石愣了一下,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主持人,许教授大概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我自我介绍一下可以吗?”杨锐征得同意后,面向观众,道:“我是北大离子通道实验室主任杨锐,这个离子通道,与多离子通道阻滞剂,以及单离子通道阻滞剂,是一个离子通道,它们正好在我的研究范围中,所以,要说有的生物学家是不擅长医学的,可能,但我对律博定以及抗心律药物的了解,我是不会简单谦让的。”

    周想带头鼓掌,杨锐微微弯腰,落落大方。

    许文石的脸,却是一下子的红了起来。

    第947章 采访中的采访

    离子通道顾名思义,就是供离子进出细胞膜的通道。

    而细胞膜,就等于是细胞的保护层了。

    能够进出细胞膜的物质,就是最有能力作用于细胞的物质。

    正因为如此,离子通道作为药物的作用靶点,是新药研究中最重要的一环。

    从60年代开始,离子通道就是医药公司研究的重点,也是少数他们会做研究的基础科学。从靶点到新药的过程是很繁琐的,至少还有两三个大的步骤,耗时起码十年,但医药公司依旧会花钱在这里,也是因为离子通道的研究实在是太过于重要。

    任何想要比竞争对手更早推出明星药物的医药公司,都得对离子通道相关的研究付出大量的心血。而著名的心脏病药β受体阻滞剂,就是其中的翘楚。由此诞生的重磅炸弹数不胜数,仅用于心脏病的,就有噻吗洛尔、吲哚洛尔、普拉洛尔、氧烯洛尔、美托洛尔、阿替洛尔、艾司洛尔、卡维地洛、比索洛尔……

    因此,做离子通道的学者,也是生理学专家。

    诺贝尔生物奖的全名是生理学或医学奖,亦是同样的道理。

    无论是学术还是常识中,都很难将生理学或医学区分开来的。

    只有早期的博物学家,也就是达尔文时代的生物学家的名头,才略有不同,但到了现代,认识动植物多只是一种基本功而已,不管是动物学家还是植物学家,又或者微生物学家,归根结底,最终还是要研究到细胞乃至于基因层面,因为这是更容易研究的一种方法,是理解和分析生物的更快捷的途径。

    杨锐坐拥北大离子通道实验室,要说他不懂医学,观众可能不觉得怎么样,学术界首先要笑起来了。

    许文石本来是想和杨锐争辩一下他的个人能力的,毕竟,杨锐才是刚过20岁的样子,就算是有能力跨界,也不应该跨多远。

    他没想到,杨锐一下子就把北大的头衔给举了起来。

    要说这种行为,其实是有些不好看的,奈何杨锐的年龄和北大的名头之间的差距,却只让人感觉到了光环加身。

    许文石至今还没有资格拥有独立的实验室呢,对此也只能羡慕嫉妒恨的圆场道:“医药界的主流观点是赞同抗心律理论的,我说的话的意思是,就因为你不了解医药界,所以,你才会抗拒目前的主流观点……”

    “主流观点并不代表正确观点。”杨锐挑挑眉毛,道:“学术难道也要搞个投票制吗?谁投的票多,谁就是真理?那我们还搞什么研究?”

    “主流学者的研究是有价值的,你不能在没有了解之前,就哗众取宠的说别人是错的。”

    “哪位主流学者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