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杨锐读研的时间,一家工厂出现这样的错误——错误并不是指他们做了什么假冒伪劣的药品,而是说他们做假冒伪劣的药品被抓,那结局是不用想的,就是国内烂成渣的司法系统,也能保证病人赔偿使之破产,涉及到的管理层,自然会成为业内名人,工人被裁员也是肯定的。

    然而,不同的时代,所谓的代沟却是深不见底。

    汤公为此考虑了整整五分钟,才抬头看了眼杨锐,道:“会不会太严格了?”

    “三木资产上百亿美元,已经要申请破产保护了。”杨锐停了一下,道:“工人换工作,说起来的确是大事,但律博定事件本来就是大事……”

    乔公“咔咔”的咳嗽两声,道:“杨锐,我们现在尽量不考虑律博定事件。”

    “嗯?哦。”杨锐这才想起来,乔公是想弄一个普遍化的试点案例出来。

    李老此时呵呵的笑了两声,道:“不要为难年轻人嘛,他讲律博定,就是讲自己的专业嘛。”

    杨锐毕竟不是各种研究中心的成员,也就不是通俗意义上的政务咨询委员会的成员,他不就着自己的专业说话,很容易就被人指摘的。

    三位大佬的后面,可是有书记员在那里默不出声的做记录呢,和古代宫廷的起居录也差不多了。

    乔公也反应过来,笑笑道:“可以,律博定的确是一个契机,恩,老汤,咱们私底下里说,像是京西制药总厂这样的企业,他凭什么就敢违规生产?对,他们可以是不知道律博定的问题,但是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

    汤公无奈道:“我不是支持京西厂,但我就说一句,除了杨锐,有谁真的敢十成十的站出来,肯定律博定有问题?一边是工厂的发展大计,一边只是怀疑,换一任厂长,也是一样的选择。”

    “g委员会,以及食品药品监督局这样的机构,就是为了让企业有所顾忌,不能为了发展就不顾其他人的生命安全。”杨锐此时顾不得汤公的身份,开口道:“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机制,让企业知道,一旦药品真的出了问题,他们的百年发展十年奋斗都是泡影的话,他们就不会只怀疑药品有没有问题,而会真的拿钱出来,做一做测试。”

    汤公被杨锐说的哑口无言,倒是看不出生气来。

    乔公和李老愣了一下,相视一笑。

    不等汤公再开口,乔公道:“不扯前因,就说后果,老汤,错如京西制药总厂这样的企业,咱们竟然都不能把它关停,这算什么?”

    “不是不能关停……”汤公顿了一下,又端起了茶杯,思考良久,道:“好吧,确实应该有一个退出机制,我们难,底下的地方官员估计会更难。”

    “就是说,我看就先按杨锐说的执行,具体问题,具体对待。”

    “嗯,将干部组织起来,做不好工人的工作,他们就不要做了。”汤公难得狠了一把,转头又道:“把工人分散分配出去,我不反对,尽量还是不要离开北京了,背井离乡太苦了。”

    “我同意。”乔公看向李老。

    李老点头:“我也同意。”

    “这样,就请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来,趁着今天人齐,先定一个章程。”乔公亦是一副趁热打铁的架势。

    ……

    门外。

    洪秘书等的无比的焦急,隔几秒钟就抬手看表,恨不得表挂在自己眼前,拽住秒钟的样子。

    旁边的詹秘书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有事,问道:“几点的会议?”

    领导一天到晚都在开会,见一个人也是开会,见十个人也是开会。

    洪秘书无奈道:“再5分钟。”

    “估计也就出来了。”詹秘书宽慰了一句,同样帮不上什么忙。

    洪秘书分分秒秒的看表,等到分针和秒针都对到一起了,大门依旧没开。

    洪秘书又等了五分钟,这才悄悄的推开门。

    然后,很快就又关上了。

    詹秘书奇怪的看他一眼,没问话。

    这种情况不用问就知道,铁定是要修改预约了。

    果然,洪秘书找了间办公室坐下来,就开始掏出本本打电话。

    电话生生打了五分钟的时间,再出来,洪秘书就喝了一大口水,再抬头道:“老詹,趁有空把手里的事做一做,一会有的忙。”

    “哦。”詹秘书毫无意外的点头。

    大约一刻钟后,洪秘书面前的电话响了起来。

    洪秘书接起恩恩了两声,再放下来,就拉开信纸,写了起来。

    一会儿,他将纸一撕两半,交给詹秘书道:“你喊这些人,我打这些电话。”

    “这么多?”

    洪秘书摇头苦笑,道:“他们比我们忙。”

    第971章 乐见其成

    杨锐坐在靠门的白板前,看着人来人往,人进人出。

    他讲课早已结束了,讲课的时间也早都过了,但也没人通知他离开。

    杨锐于是乖乖的坐着,看着许多平时听都没听过的单位的负责人,将一个小小的房间,变成熙熙攘攘的菜场,突然觉得,这也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人在看风景,风景同样在看人。

    杨锐衣着整齐的坐在有三位大佬出没的房间里,而且是侧对门口,背对墙壁的位置,怎么看怎么觉得身份特殊,当然,有知道杨锐的,或者进门前就打问过的,还会稍微了解一些情况,做些相对合理的猜测。不了解的情况的,就不由的胡思乱想了。

    自古以来,宫廷都是以远近论地位的地方,有的人看杨锐就坐在大佬们前方,竟而循循不敢插足,只坐于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