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最麻烦的地方并不是确定一个完整的发展方向,而是让这个发展方向,就85年的眼光来看,合情合理。

    这正好与其他学者的麻烦相反。

    或者说,杨锐的麻烦,相对于其他学者遇到的,可谓是微不足道。

    杨锐一边吃着鹅,一边写提纲,也是顺利的不行。

    一个晚上的时间,5斤重的鹅被杨锐消灭了大半,提纲也写了大半。

    这时候,有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杨锐刚抬起头,就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旋即,就见换了拖鞋的景语兰,笑吟吟的来到阳台,手里又提了一大袋鹅肉,道:“我来看看你。”

    虽然换上了拖鞋,但坐在阳台上看过去,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小腿的景语兰,依旧高挑而苗条。

    “刚才的鹅肉都没吃完呢。”杨锐的目光自下而上,却是看的景语兰的脸红扑扑的。

    “你还好吧。”景语兰抑着羞意,道:“听你今天说的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什么事儿,至多就是损失一个实验室而已。”杨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你要是递上去这个,就不止损失一个实验室了吧。”景语兰紧张的坐在杨锐对面,双腿斜斜的倚着座椅的边缘,看起来极其端庄。

    不过,映着满天的繁星,杨锐心里想的就不是端庄之事了。

    同样是映着漫天的繁星,杨锐莫名的感觉到轻松,微微露笑,道:“递上去,也有可能一点损失都没有。你不用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吕区长。”

    景语兰嗔道:“我担心他做什么……算了,看你没事,我就回去了。”

    “这么晚了,住下来好了。”杨锐话音刚落,就见景语兰白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通红起来。

    第1039章 迷醉

    1985年的北京的天空,是漆黑而剔透的。

    点点星辰,对普通人和科学家来说,是相同的深奥与浪漫。

    就像是女人,对普通人和科学家来说,是相同的深奥和浪漫。

    杨锐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在脑海中拼命的模拟补救方案……

    而景语兰,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杨锐,脸红的像是发烧了似的,却并不会小女人似的低下头。

    景语兰从来都是温柔大方的——温柔如水,落落大方,她的性格令她不会如何的强势,她的学识又令她不至于因为社会习俗的茫然,而陷入无所适从的境地。

    景语兰没有去等待杨锐的补救方案,却是轻声道:“这么晚了,我怎么好住下来。”

    被拒绝了!

    显而易见的,虽然在说话的一瞬间,杨锐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答案,但是,作为男人,杨锐还是不免有些期待的。

    就像是走在街上,看到动人的背影,不免会幻想搭讪的方式,或者,就径自走上去搭讪,挑战个位数的成功率。

    就像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到年轻貌美的女教师,穿着盖过膝盖的修长裙子,只露出白生生的小腿,轻移莲步,走上讲台,不免幻想一幕幕不雅的镜头,或者,就干脆写一封情书,并且在余下的日子里,犹豫是否寄出。

    杨锐在理智和感性的边缘中往来徘徊了良久。

    一缕凉风,将他吹醒了过来。

    杨锐定定神,再次看向景语兰光洁的俏脸,猛然意识到,景语兰并没有生气啊。

    如果是生气的话,通常是愤然离开之类的吧。

    既然没有走……

    没有走的话,算不算是拒绝呢?

    或许是气糊涂了?

    或许,并没有那么生气?

    杨锐望着景语兰,就像是看着一组高维复杂函数似的。

    他想解这个函数,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景语兰看着杨锐又糊涂又担心的表情,不禁嘴角默默的上扬了。

    杨锐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了,他在西寨子乡长大,身体素质原本就不错,最近几年,又有刻意的补充营养和锻炼,整个人笔直的站在前方的时候,给人有种国旗班的军人的爽利感。

    他的五官同样爽利,用早些年老人们的形容,就是横平竖直。用仪式化一点的语言来形容,就是坚强刚硬。

    景语兰没有看过几本时尚杂志,但她敢肯定,无论是欧美日本还是港澳台的明星,能比杨锐的五官身材耐看的,少之又少。

    景语兰的专业可是英语,她也没少看过那些以“内部资料”为名的电影和照片。

    景语兰认真的打量着杨锐,眼前的男人可是很少会露出糊涂和担心的表情的,糊涂与担心一起,就更少见了。

    几秒钟后,杨锐终于注意到了景语兰尚未掩藏起来的上扬的嘴角。

    “会不会太冷?”杨锐福灵心至,脱下身上的短外套,轻轻的披在了景语兰身上。

    景语兰身子颤了一下,不禁露出笑容。

    “我们进去吧。”杨锐挽着景语兰,回身关上了阳台门,并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