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撇撇嘴,道:“要是像国外一流实验室那样做项目,那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咱们的目标是将材料集中在牛视紫红质蛋白上面。”

    实验室内的几个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杨锐。

    苏先凯更是问道:“我们的材料不就是牛视紫红质蛋白吗?”

    “我们是,但国外实验室不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要更好的材料,想尝试更多的模板,这是我们的机会。”杨锐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知道,现阶段,牛视紫红质蛋白,就是最好的材料了。

    g蛋白偶联受体,身为能够七次跨膜的蛋白质,它有着非常之复杂的分子结构,而这种复杂的分子结构,即使人类研究它的原因,也是它阻碍人类研究的原因。

    牛视紫红质蛋白是科学家们找到的,最稳定,又最清晰的七次跨膜蛋白质。

    至少在现阶段,确实如此。

    当然,科学家的野望是无限的,他们总会想要更好的材料。

    杨锐也想要,当他的实验室成为世界顶级的实验室以后,哪怕花费两倍三倍的经费,他也要探索这样的世界。

    而在1986年的中国,北大离子通道实验室是没有资格这样做的。

    普通的实验室,选定一种材料,或者为了分散风险,选定多种实验材料,直接开展实验,才是通行的做法。

    杨锐将信心交给牛视紫红质蛋白质,如是而已。

    这样的知识,对于杨锐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但对苏先凯等人来说,就稍稍有些生僻了。放在30年后,国内的研究生即使不读相关的论文,从同学师长口中,也能了解到大量的相关信息,可在86年的中国,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了。

    国外的一流实验室是怎么做实验的,国外的顶级实验室是怎么做科研的,国内的普通学者是一点概念都没有的。

    实验室管理更不用说了,全部属于不用保守机密的机密。

    杨锐却很清楚,在g蛋白偶联受体领域,一切都是混沌不堪的,八六年如是,一六年亦如是。

    只不过,相当于其他人,杨锐能够看到多一点的信息。

    例如,在混沌不堪的视野中,找到最恰当的材料。

    “我让人多送一批牛眼过来。”杨锐站起来,打了个电话,客气了两句,就挂掉道:“搞定了,老苏,咱们把规模扩大一倍,没问题吧。”

    “一倍?”苏先凯有些不能适应的道:“咱们要不要一步步的来,先增加个20左右的?”

    杨锐叹口气,道:“增加一倍,就是一步步来了。”

    他看一眼谷强和范振龙,道:“你别听他们说超出预计一倍,就是真的了,以你们目前的进度看,我觉得,你多提供一倍的牛视紫红质蛋白,都远远不够用。”

    谷强不乐意了,道:“杨主任,你看不起人啊。”

    杨锐挑挑眉,问:“说点让我看得起的话,你们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谷强哼哧哼哧了半天,道:“我们接近了。”

    “要不是看你们做出点心得了,你以为我会给你们增加材料?”杨锐半是即将半是鼓励的给了一句话,道:“别啰嗦了,你们也要吸取教训,不要让老苏的辛苦白费了。”

    苏先凯的脸早就垮掉了,道:“我觉得自己就和做苦力的差不多,主任,我怎么说也是副组长吧,咱不能给我个更有点活力的工作?”

    “你的工作就够有活力了,另外,咱们最近一段时间的主要工作,就是生产牛视紫红质蛋白,所以,你这边就是主攻方向……”

    “您骗我。”苏先凯饱含着怀疑。

    杨锐郑重的道:“接下来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时间,会大量增加经费、材料、仪器和人员的地方,就是生产牛视紫红质蛋白,明白了吗?”

    苏先凯这下子相信了,只是皱眉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因为你的队友的实验水平低,做的慢,消耗量大,没有其他的好主意,就只能用材料给他们喂了。”

    杨锐接二连三的激将,终于是将谷强给激了起来。

    谷强同志拍案而起,道:“你看好了,我们不用喂,转天儿,我就把成功率给提高起来。”

    “不错呀,会说北京话了,儿化音读的像模像样的。”杨锐脸上突然就挂上了笑,让人猝不及防。

    谷强被噎的没办法,不能就儿化音的话题聊下去呀。

    许正平这时候咳嗽一声,问道:“杨锐,真的要把牛视紫红质蛋白的产量翻倍?”

    “对,这是咱们赶上国外实验室的唯一机会。”杨锐有意说的严重一些,又道:“咱们要认识到敌人的强大,也不能太小看自己,你们的实验成功率的确是不高,但国外实验室的研究员呢?他们做多少次能成功?也是没谱的事。这是一个大项目,接下来的实验还很多,很漫长,咱们要从源头,就获得优势,这样才能消弭敌人的其他力量,对不对?”

    “国外的实验室,难道不想从源头提高成功率?”范振龙问。

    “第一,国外实验室不能确定,最恰当的材料,就是牛视紫红质蛋白。第二,就算他们意识到了,他们也是寄希望于接下来的实验的成功率。第三,他们获取新鲜牛眼的渠道,都赶不上咱们。”

    最后一条,是杨锐半真半假说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杨锐建立遗传工程实验室以后,他与各家畜牧公司的关系,能够向他提供大量的动物性材料,局限于这么小小的一点上,这是世界顶级的条件。

    范振龙在听到杨锐说第二点的时候,却是有些愣住了,他太了解杨锐的说话习惯了。

    范振龙不禁怀疑的问:“你说他们寄希望于接下来实验的成功率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杨锐咳嗽一声。

    “不是,你说寄希望,你的意思是不应该有希望。”

    杨锐呵呵的笑两声,没有直接回答。

    范振龙再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