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觉得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阿伦尼乌斯。”休斯顿说的正是阻止门捷列夫得奖的瑞典学者。他也是与诺贝尔奖关联最密切的瑞典学者,每当人们说到暗箱操作的时候,就免不了提到他。

    从已经解密的文件中可以看到,阿伦尼乌斯近乎把持了十多年的物理学奖和化学奖的评审,虽然说不上专权决断,但其影响力也远远超过了科学与合理的范畴。

    有明确证据的,除了门捷列夫之外,还有现代物理化学的第四位奠基人能斯特,因为与阿伦尼乌斯是敌人,被后者不遗余力的阻挡了多年。居里夫人则在1911年因为他的策划而获奖,除此以外,13年获奖的维尔纳,14年获奖的理查兹,都是阿伦尼乌斯一手推入诺奖殿堂的。

    这其中倒是没有太多的金钱往来和权力交换,但是少不了恩怨情仇与理念之争。

    总的来说,当阿伦尼乌斯与诺奖相关联的时候,它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安德森却是“嗤”的一笑,道:“你是做不了阿伦尼乌斯,但你想做西伦。”

    休斯顿的脸色顿时一变,他的想法还真的被安德森给戳破了。

    西伦是指拉尔斯西伦,他自51年就任斯德哥尔摩瑞典皇家理工学院的无机化学教授之后,便开始为诺贝尔奖评奖委员会准备谢苗诺夫的科研成果的文件。西伦为此整整准备了三年时间,做了大量的工作,其中最主要的,是将谢苗诺夫的俄语文章翻译过来,并以不同的方式推荐给学术界,主要是瑞典的学术界。

    西伦并不是诺奖五人委员会中的成员,事实上,当时的西伦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斯德哥尔摩教授,年仅35岁,地位还及不上现在的休斯顿。

    但是,西伦卓有成效的翻译和介绍工作,大大改变了诺奖委员会对谢苗诺夫的认知——在此之前,五人委员会没有一个读得懂俄语的,他们虽然听过谢苗诺夫的名字,知道他的一些成就,但是全面的了解谢苗诺夫,是从西伦开始的。

    这是个人作用对诺贝尔奖事务影响的经典范例,就某种程度来说,西伦成就了谢苗诺夫,而谢苗诺夫的诺奖也反过来成就了西伦。

    休斯顿并不是一名天赋超绝的学者,但是,身为瑞典科学家,想要成为西伦似的人物,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但在此时,休斯顿却不愿意正面回答安德森,只是道:“诺贝尔奖生物学奖,是由卡瑟琳医学院来评出的。”

    “那有什么关系呢。”安德森哈哈一笑,却道:“其实想做西伦没什么,但你要知道,谢苗诺夫能得奖,是因为瑞典想要与苏联缓和关系,而且,你不懂中文吧。”

    休斯顿瞥了安德森一眼,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在心里,他嘲讽了一声,杨锐的论文都是用英文写出来的。

    安德森似乎看出了休斯顿的想法,眼睛微微眯起,道:“西伦用了三年时间,不知道你需要多久?好在杨锐的年纪还小,能等得了三十年。”

    “你会看到的。”休斯顿不予多说,转身回到了大厅内。

    第1320章 别出乱子

    安德森望着休斯顿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讽刺,又有些忌惮。

    在瑞典学术界,诺贝尔奖事务可是一块大蛋糕。瑞典是一个只有900万人的小国家,境内的大学不管出名不出名的,总数是不多的,学者与学术管理人才自然也就不多。而诺贝尔奖事务却不止于颁奖一项。

    在诺贝尔奖的背后,是一系列的委员会和基金公司组成的庞大集团,无论是脱离了一线的高端学者,还是放弃了在学术上攀登高峰的学界人士,参与到诺奖事务中去,是独属于瑞典人的康庄大道,这代表的不仅仅是丰厚的薪酬或权力,还意味着极高的社会地位,尤其是国际地位。

    懂得三国外语的安德森,很在乎这一点,也一直在这条道路上领先。

    不过,休斯顿似乎有要弯道超车的意思。

    安德森对此很是不满,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看到了旁车超速一样不爽。

    想在斯德哥尔摩大学里,成为有能力影响诺贝尔奖的人物,你得问过我才行。

    安德森心里默默的想着,要如何给休斯顿一个沉重的提醒。

    “这里是杨锐演讲的地方吗?”有身着黑西装的男子登上层层阶梯,距离安德森十几米远,就喊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冲着谁在说话。

    但是,安德森是今天的会议负责人,所有正常和非正常事务,也都得他出面来处理。

    安德森只能站出来,瞅着下方的黑西装,问:“你怎么称呼?”

    “莱纳尔多。”黑西装看到有人回答了,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了安德森面前。

    安德森的眉头皱了皱,本能的感觉到,对方并不是圈内人。

    没有这样子的圈内人。

    他用审核的目光打量着对方,西装的面料似乎很不错,有点太不错了,以至于价格远远超过普通学者所能负担的程度——大部分的学者都是中产阶级,即使能到斯德哥尔摩开会的学者,也是如此。他们可以从政府或个人投资方那里拿到机票钱,但估计是拿不到置装费的。

    另一方面,对方的西装式样也有些过于紧身和有型了,就像是对方的身材一样,并没有普通研究者的虚弱与瘦削。

    当然,普通研究员也是可能健身的,这并不是阻止对方的理由。

    安德森笑一笑,再道:“请问,你是否携带有邀请函?我们今天的会议,是对号入座的。”

    “你先回答我的话,这里是杨锐演讲的会场吗?”黑西装不再跟着安德森的节奏走了。

    安德森暗地里鄙视了一下,心说,这个是叫当众宣读论文。

    安德森轻轻咳嗽一声,道:“是的。但需要邀请函。”

    “邀请函有的是,你等着。”黑西装说完不理他了,转身面对楼梯下方高喊:“是这里没错了,都上来吧。”

    斯德哥尔摩大学也是有数百年历史的名校了,今天用的演讲堂同样是上百年的石造建筑,长长的阶梯仿佛代表着难以跨越的阶梯似的,长长的铺到前方去,足有上百节之多。

    这样的台阶,看起来气派,走起来就辛苦了。

    来宾们通常都是站在台阶下,先瞻仰一下帅气的礼堂,拍个照摆个ose什么的,再绕到侧面去坐电梯,虽然也有人走阶梯,人数却不多。

    但是,随着黑西装的一句话,却有十几人说说笑笑的出现在了台阶下方,然后迅速的爬了上来。

    安德森突然有种要被袭击的错觉。

    “拿着,我们的邀请函。”黑西装乐呵呵的点人,从包里掏出了一叠邀请函。

    安德森先看封面的金线,没有问题,是本校做的邀请函,再打开内里,安德森自然而然的念了出来:“莱纳尔多博士,唔,我影响力,莱纳尔多博士是佛罗伦萨的教授吧,今年有五十多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