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势均力敌的容家,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和魏家明面杠上,会维持表面和平,难不成沈家还能比容家更难缠?

    魏钧一甩袖子,看都不看委屈的女儿。刚迈出一步,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赶来:“老爷,夫人,宫里来人了,请您过去接旨呢,那位公公说了,务必请魏夫人和魏姑娘一同接旨。”

    魏玉昙顿时慌了,拉着魏夫人的袖子:“母亲,陛下不会真的会管这种小事罢?”

    魏夫人看着魏钧铁青的脸,低声道:“你没听见,太子进宫向陛下禀明公主府发生的事了吗?”

    “陛下会会为了沈妤严惩我吗?”

    魏夫人觉得,一点小事,皇帝顶多就是训斥一番,但她一颗心砰砰直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三人到了前面待客的花厅,万公公放下茶盏,起身走出去:“魏国公,魏夫人,你们终于到了。”

    不待魏钧开口,他就伸出手,接过后面小内侍递过的圣旨,徐徐展开。

    魏钧和魏夫人母女跪下,屏住呼吸。

    万公公垂头睨了他们一眼,高声道:“魏国公夫人孙氏,不明真相,口出狂言,不敬皇室,藐视天子,当以谋逆论处。因贵妃求情,朕从宽处置,夺其诰命,无旨不得入宫。”

    说完,有个内侍拖着一摞书放到魏玉昙面前。

    魏玉昙不明所以,万公公笑了笑:“陛下说了,既然魏夫人不会教养女儿,他就多管一次闲事,替魏夫人管教一二了。这些是女则女戒,限魏姑娘一月之内抄完一百遍,也好明白什么是温良恭俭,什么是知恩图报。魏姑娘性情直率是好事,但太直率了也不好,抄写这些,也可以修身养性。魏姑娘,一月后会有人登门来取,请魏姑娘务必亲手所书,一字不落。”

    魏玉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一百遍?

    这么厚一摞?

    她一个月抄的完吗,岂非是要不吃不睡?

    她简直要晕倒了。

    然而,比她更想晕倒的是魏夫人。

    诰命被夺了,她可成了京都的笑话,以后还如何在贵妇圈里立足?

    无旨不得入宫,意思就是,就算是魏贵妃召见,没有得到皇帝同意,也是不行的。

    天啊,她如今成了白身,还怎么耀武扬威呢?素日她得罪了不少人,此事一传出去,她们一定会嘲笑她。

    第344章 流言蜚语

    万公公道:“魏夫人,接旨罢。”

    魏夫人仍旧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她木讷的盯着万公公手上的圣旨,没有接过去。

    万公公显然已经不耐烦了,魏钧猛然望向魏夫人,目中暗含警告。

    魏夫人打了个激灵,颤巍巍的伸手接过圣旨。

    万公公收回手,笑吟吟道:“旨意宣完了,咱家也该告辞了。”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公公且慢。”魏钧起身叫住他。

    万公公回头,客气的道:“国公爷还有何吩咐?”

    魏钧左右看看,周围的人识趣的退后几步,万公公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万公公,陛下为何会下这样的旨意?”

    万公公眼睛一转,笑道:“陛下的心思,我们做奴婢的哪里能揣测得到,我只是按照陛下的吩咐来宣旨。”

    魏钧暗骂万公公狡猾,面上不得不客客气气:“圣旨上说,贵妃去陛下面前求情了?”

    “正是,若非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陛下也不会从宽处置。”万公公依旧笑眯眯的。

    什么从宽处置,分明是老皇帝故意寻机给魏家添堵!魏钧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在帝王心腹面前要忍着。他给远处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心领神会,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悄悄塞入万公公手心。

    万公公不动声色的推拒,谦恭的笑道:“时候不早了,咱家真的要告辞了。”

    说着,一甩拂尘,跟来的小内侍相随离去。

    呵呵,他虽然爱钱,却也不是傻到谁的钱都赚。上赶着收皇帝要收拾的人的银子,他要不要活了?

    万公公一走,魏钧立刻怒形于色,提起魏夫人的领子,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又把她丢到地上,怒目圆睁:“你们母女给我闯了多大的祸!”

    魏夫人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哀声道:“老爷,分明是陛下偏袒长宁郡主,小题大做……”

    魏钧指着她的鼻子,恨声道:“若非是你太蠢,落入长宁郡主的圈套,陛下会有借题发挥的机会吗?你们素日嚣张跋扈我不管,横竖一般人也不敢和魏家作对。可是你竟然连沈家都敢得罪,沈家可是陛下护着的人,长宁郡主又是陛下钦点的太子妃,你有几个脑袋敢和皇家作对!”

    魏夫人泪流满面,脸上的胭脂都花了。若是她年轻的时候,见她这般模样,魏钧还会生出几分怜惜之意,点现在她已经是徐娘半老,魏钧只会觉得厌恶。

    “老爷,陛下不是……”

    魏钧恶狠狠地打断:“就算陛下忌惮魏家,但到底是皇家。若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皇家岂非成了外人眼中的笑话?”

    更何况,他怀疑,是元丰帝故意为之,目的就在于昭告天下,他很不喜欢魏家。普通百姓不能领会圣意,但京都这些大户人家却是很快能明白过来,对魏家敬而远之。

    魏夫人嘴唇颤抖着,不敢再开口。

    魏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冷哼一声,佛袖离去。

    才进了书房,心腹就立刻迎上来:“老爷,宫里传来的消息。”

    魏钧很明白,出了魏贵妃,不会有别人。

    推开门走进书房,他缓缓打开信,面色一凝。

    “老爷,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吗?”

    魏钧将信拍在书案上,怒极反笑:“好一个太子,好一个沈家!”

    魏贵妃将宫里的情形仔仔细细说与了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一下子猜出来了。

    元丰帝要对魏家动手了。

    外患已除,该解决内忧了!

    心腹一惊:“老爷?”

    在书房踱步一会,魏钧道:“悄悄去平王府附近盯着,平王一回府,就去送消息,告诉他今晚在云鹤楼一叙。”

    心腹低下头:“是。”

    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宫里的公公带着人到魏家宣旨呢。许多人家得知此事,立刻派人去打听陛下下了什么旨意,很快,京都就物议沸腾。

    原以为不过是贵女之间的小打小闹,就算太子告知了陛下,陛下也不会插手罢?让他们震惊的是,陛下竟然真的插手了,不是训诫,不是思过,而是夺了诰命!魏国公夫人,从一品诰命变成了白身,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从今天起,国公夫人孙氏,真的是京都最大的笑话了。

    还有反应灵敏的,从此时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陛下精明强干,怎么会不知道魏家人以前的所作所为呢,可一直故作不知。现在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就夺诰命,还罚魏玉昙抄写女则女训,足可见对魏家的不喜。

    这是不是陛下要对魏家动手的信号呢?

    原本魏家的事已经够热闹的了,又有一则流言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一时间京都的人酒楼茶馆戏园子都热闹起来,处处可听见有人议论纷纷。

    顺宁长公主寿宴第二日傍晚,薛恬如闯进了院子。

    赵嬷嬷守在门口,一眼就看见薛恬如气红了的脸,忙拦住她低声道:“姑娘,是谁惹你生气了?”

    薛恬如看也不看她:“我要去寻母亲。”

    赵嬷嬷往后面瞥了一眼,门口旁边,艳丽的海棠开的如火如荼,甚至隐约能闻到几丝香气,远远地飘过来。

    “姑娘,殿下在歇息,您过一会再过来罢。”

    薛恬如挥开她的手:“我有急事要告诉母亲。”

    赵嬷嬷笑着劝说:“殿下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您这样闯进去,殿下会生气的,不然您再等一等?”

    “我等不了!”薛恬如一把推开她闯进去,很快就跑到了正屋门口。

    浓密的海棠枝丫伸过来,勾住她的裙子。她抓住花枝恶狠狠地连根拔起,丢的远远地。

    赵嬷嬷急的拍了怕大腿,拖着胖胖的身子小跑过来:“我的姑娘哟,您……”

    话音未落,听到“吱嘎”一声响,门被宠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成熟娇媚的脸,似乎她刚睡醒,眼睛半眯,红红的眼尾上挑,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