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鼎看着不大,但却有一千多斤重,你背得动吗?我原本想用运灵力挪上去的。”

    “你的灵力够用吗?我试试看。”

    说罢,沈颜抬高双臂,小心翼翼将凌苍放入鼎中。

    行动间,凌苍腿上的肉已经被磨破了,开始往外渗血。

    凌苍虽然瘦,但是个头很高,小腿和大腿紧紧蜷着缩在炉内,上身只能探在鼎外。这姿势让他看起来畸形又可怜。

    沈颜暗自睡骂柏英武个变态,幸亏师尊没落他手里,不然指不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转身弯下腰,双手从身后抓住炼丹炉的两条腿,咬牙运力,炼丹炉和凌苍一起颤巍巍地离开了地面。

    “人修中鲜少有力气这么大的,你是谁家的子弟?”凌苍说出今晚第一句带有情绪的话。

    沈颜聚精会神背鼎,没空回他。一步一挪地走向刚才进来的缺口。

    凌苍及时挥出灵力把缺口炸得更大,让这两人一鼎顺利钻了出去。

    一边放出灵力帮自己托一下炉底,一边弓着身子凭炼体术修到的一把子力气硬抗,终于把凌苍背出了地面!

    一上来沈颜就浑身虚脱地跪倒在地,靠着炼丹炉呼哧呼哧大喘气。

    “緋儿,过来。”凌苍朝火烈鸟招了招手。

    火烈鸟乖巧的靠过来,蹲下身子,张开翅膀。

    绯儿?沈颜听着不由得翻个白眼。给这只脾气暴戾的火烈鸟起这么可爱的名字,真的合适吗?

    “我们上去,绯儿会带我们走的。”凌苍又对沈颜道。

    沈颜撑着炼丹炉站起身,瞅了眼自己的老对头。这只鸟身长十来米,双翼平展三四十米,确实是逃命的好工具。

    绯儿斜着眼“唳”了一声,往外挪了挪。

    “緋儿。”凌苍沉下声音。

    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回来。

    沈颜背起炉鼎爬上緋儿后背,绯儿呼扇几下翅膀,往前助跑一段,便陡然提起前半身爬升起来。

    凌苍挥出一道红光,上方结界忽闪一下被破开,绯儿便钻出结界、振翅往高空飞去!

    空中烈风扑面,沈颜忙吞了几颗回灵丹,放出灵气罩住自己和凌苍。

    “三百年了,终于重见天日!”凌苍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颜扭头去看他,却发现他刚才还花白的头发已然变成全白。心想可能是连续动用灵力的后果。他看起来修为很高,但耐不住被锁灵阵困几百年,早已没什么灵力储备,刚才施法应该是燃烧身体自身能量,才会让发色迅速变白。

    心里有些发酸,便想说些有趣的事情缓解一下:“你是怎么驯服这只坏脾气鸟的?”

    “我观你心思纯良,倒也不必隐瞒了。我原身乃是金雕,这世上能飞的物种大都臣服于我金雕一族。”

    “可是妖修四大家族之一的那个金雕族?”

    “正是。”

    沈颜心说我跟妖修太有缘分了,四大家族都认识俩了。

    “你的族人可在救你?要不要送你回家?”

    “阿,不必了。我早已被逐出家族,是死是活都是自作自受。”

    嗯,可以理解。毕竟毒皇这种称呼,一听就是干了不少坏事为人所忌惮厌恶的。

    “既然你已经自报家门,我再藏着掖着就说不过去了。我叫沈颜,是御剑门翠竹峰澴涵长老座下弟子。”

    “原来是御剑门的弟子。你是要将我带回御剑门吗?”

    “除了那里,我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落脚。”

    “你不怕我在御剑门的行踪被柏英武发现,得罪御兽门?”

    “这个不用担心,翠竹峰只有我和师兄二人,只要隐藏周密,不会有人发现的。”

    “好。”凌苍点点头,发出一阵叽里咕嚕的鸟语,就见緋儿在空中旋了半圈,往御剑门方向飞去。

    到御剑门附近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

    两人一鸟在密林里藏了大半日,等到夜深人静时才再度出发。

    “凌苍,你告诉绯儿,她以前在翠竹峰后山待过几日,让她停在老地方就行。”

    沈颜曾想唤凌苍一声“凌前辈”,不过对方说他平生所为当不起“前辈”二字,直接称呼名字便是。

    绯儿在凌苍的指挥下十分乖觉,安静地落在翠竹峰后山。

    沈颜扛着炼丹炉滑下来,拍拍绯儿的翅膀:“你回去吧,回御兽门。记得把我那柄剑藏好,免得被人发现。”

    鼎中的凌苍帮他翻译成鸟语后,绯儿往后跳了一步,摇着大脑袋不肯回去。

    “你这么大个儿,在御剑门肯定藏不住,没得暴露了行踪。先回御兽门好吃好暍养着,等你家凌苍以后去接你便是。”沈颜好声好气地劝。

    绯儿一步三回头地被打发走了。

    沈颜目送那只火红的大鸟在黑暗中消失了身影,转头背起炼丹炉往后山深入走了一阵,便来到一座石室前。

    “这片区域有几座闭关石室,我三师兄就在其中一座里面闭关。这里没人敢轻易闯进来。”

    “嗡”地推开石门,连人带鼎搬了进去。

    第47章 即将离开

    将凌苍抱出炼丹炉时,血珠淅淅沥沥地撒了一地,在室内悬浮的夜明珠的幽光下显得犹为凄惨。

    沈颜怀疑这个骷髅一般的人还有多少血可以流。不管他以前做过多少恶事,至少在眼下,沈颜是同情他仍旧让他靠墙边坐下,翻出止血药粉在伤口边缘撒,被铁链磨破的地方慢慢止住了出血。

    凌苍全程不言不语,好像已经失去了痛觉神经,又好像从身体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水。

    只有枯瘦的手掌撑着地面微微颤抖,泄露出他在极力忍耐。

    沈颜看着心中酸涩,犹豫着说:“我去把师兄唤来吧?他会照顾人,你这个样子,总要有人帮忙打理一“我还能有这种福气?”凌苍自嘲道。

    “以前的种种......我没资格说什么。不过,今后的日子还长,你毕竟还要教我炼毒不是?”

    “呵呵。我还要找御兽门报仇呢,岂会就此沉沦?”

    “嗯,那就好。待会儿我师兄过来,你千万别说炼毒的事,不然他要锤死我的。”

    凌苍饶有兴趣地抬了抬眼:“放心,炼毒之事只有你知我知。”

    沈颜闪身出去,谨慎地关上石门。过了没多久,就带着顾清折返回来。

    顾清原本一头雾水,师弟深更半夜回来不说,还非要拉他来闭关石室,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

    结果进来一看满地的血和瘦骨如柴的白发人,登时就瞠目结舌!

    愣了一瞬后,摸出戒尺不管不顾地照沈颜后背抽打:“你个倒霉孩子!出去一圈儿你抓个人回来干嘛!还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看我不打死你!”

    沈颜捂着脑袋跳着脚四下逃窜,边逃边嚷:“不是我抓的!是我救的!诶喲!师兄你怎么这样!诶喲!师兄你相信我!”

    凌苍勾着唇角看了半天笑话,才轻咳一声,扬声道:“这位道友误会了,在下是沈颜小兄弟搭救回来的。”

    顾清定了定,扭头朝男人看过去,一望之下就有些头晕,身形晃了晃,勉强撑住了。

    硬着头皮走上去,蹲下身,帮男人拨开覆住眼眸的白发,看到那双金色眼眸后愣了一下,温声说道:“我叫顾清,你呢?你是哪里人,被谁所害?这里是安全的,你可以放心说出来。”

    凌苍愣了愣,没想到沈颜的师兄与沈颜风格截然相反,细心温和,善良醇厚,帮人还不讲条件。

    这世道上这样良善的人不多了。

    “在下凌苍,多谢顾道友收留。不过在下的事说来话长......还望顾道友暂时不要追究。”

    “哦,不勉强,不愿意说也无妨。你腿上这链子,能打开吗?”

    “这种金刚紫铜无法用灵力和利器破开,只有御器门以几种强酸独门配制的王水可以腐蚀掉。”

    “好,我这就去想办法。”顾清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师兄等等!”沈颜忙拉住他,“人是我救的,怎能劳动师兄?”

    说实话他虽然也想把那两条铁链子弄掉,但又怕凌苍没了桎梏跑得没影儿,所以就一直没提解开链子的事。没想到师兄自告奋勇,这才不得不把人拦下,自己去做这苦力活。

    师兄也不问问这人是好是坏,看人可怜就掏心窝子地对人好,实在太单纯了!

    “你有办法?”顾清问。

    “不就是王水嘛。御器门山下有黑市,经常有门内的物件流出来,只要灵石付到位,总能想办法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