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忙应下来,请唐奕风跟他一同过去。

    唐奕风挪了挪脚步,往床上看了好几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幵。

    凌苍颇识时务,顾清和唐奕风前脚走,他后脚就跟上,免得打扰澴涵长老亲自照顾他的亲亲徒儿。

    若是以往,澴长老对沈颜是有那么几分宠溺,但凌苍拿不准是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今日再看,他眼神中的痛惜焦灼,又岂止是长辈对晚辈的感情?

    如此看来沈颜那小子也不是全然单相思。只不过澴长老平时举止极为克制,就算自己见多识广,若不是今日情急,也决然发现不了他那不一般的心思。

    嗯......澴长老性子清冷,往往越是性格自律的人,越容易受到性格张扬、不守规矩、活力四射之人的吸引,也算是一种心性上的互补吧。臭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我的清清什么时候才能受到我的吸引呢?

    要不要提醒下那个臭小子呢?不行!臭小子明知我对清清有意思,不帮忙便罢了,还总是捣乱,不告诉他,正好是一报还一报!哈哈哈!

    这么想着,凌苍露出得意的微笑,抖着肩膀就回了炼丹室。

    给那小子炼些补肾的丹药好了,万一他肾脏有损就不美了......澴涵等闲杂人等都走干净了,忙掀开上面两层被子,抽了条帕子给沈颜擦去额头薄汗。

    仅剩的那条被子下已经风平浪静,到底是受了重伤,小狮子没能威风太久。

    澴涵把药碗端到茶几上,托起沈颜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一手捏着瓷勺盛了半勺汤药,送至他唇边,另一只手轻掐住他的脸颊,让他微张开嘴。

    “小六,吃药了。”尽管沈颜还晕着,澴涵仍是柔声哄道。

    沈颜迷迷糊糊感觉到苦味,舌根抵着药汁要吐出来。

    下颌却被牢牢扣住,仰头向后抵到一个温暖的怀中。

    “乖,咽下去,一会儿给你吃甜药丸。”耳边有声音响起,像是一片洁白羽毛,柔柔软软地刷在心尖上。

    嘴唇张不开,药汁在口中含了一会儿,终于不情不愿地咽了下去。

    咽下这口药以后沈颜就紧闭牙关不肯再打幵。

    忽然耳尖被温热圆润的手指捏住揉搓,麻酥感陡然激得沈颜“啊”了一声,那只逼他吃药的手掌趁机掐住两腮,麻利地又灌了口苦药。

    鸣鸣鸣,谁这么欺负人......沈颜颤巍巍地撑幵一眯眯眼缝......然后就乖顺地张口吃药了。

    能在躺师尊怀里吃药,别说是苦药,就算是毒药他也吃得!

    一碗药吃完,又被塞了一颗甜滋滋的安神丹。师尊似乎暂时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依旧坐在身后抱着他。

    继续装晕的沈颜觉得自己飘在云头,徜徉、惬意。师尊就是那朵托着他的白云,包容、宠溺。

    暖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卧房里显得很安静,流淌着温馨平和的气息。

    在药物作用下,沈颜慢慢睡着了。等他又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屋外传来顾清的声音:“......被唐师兄打得遍体鳞伤,掌门说,不便再去戒律堂罚刑杖,直接按门规罚三年禁闭。”

    “处罚如此轻微?”是师尊蕴含薄怒的声音。

    “师尊,要不要弟子私下去教训教训他们?”

    “也好,你替为师去一趟。以后别人想欺负我们翠竹峰的人,最好先掂量掂量。”

    沈颜听师尊命师兄给自己出气,心里熨贴的紧。他觉得这次历练回来,师尊对自己和蔼了许多。这次受伤,师尊的心疼也是溢于言表。

    “师尊,你忙了许久,先回去歇息吧,弟子来照顾师弟。”

    ‘‘嗯。’,随后便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顾清推开卧室门,见沈颜睁着眼,叹口气走到床边坐下:“阿颜,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许是药里有止疼成分,现在感觉不到很疼。”

    “你也忒倒霉了,那天在醉仙楼与他们吵得最凶的分别是陶宁他们,怎么偏偏拿你出气?”

    顾清不知道李利与他还有洪百川那边的纠葛,他也不准备再提那档子事,便回道:“师兄常说我是惹祸体质,难道真有这回事?”

    “我瞎说的,哪儿有这回事!天灾人祸总是难免的,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

    “师兄什么时候再去重阳峰?”

    “晚间吧,你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没有,师兄随意便可。”

    顾清守着沈颜到入夜,喂他暍了点粥,吃了一回药,才整理下袖□,出门去重阳峰。

    没走几步就被凌苍追上来:“顾道友,在下陪你同去。”

    “倒也不必,那几个兔崽子找死在先,我们翠竹峰就算正大光明去寻仇,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掌门也不会说什么。”顾清以为凌苍要帮自己壮声势。

    凌苍觉得生气中的顾清别有一番风情,咂咂嘴,默默跟在后面。

    那几个敲沈颜闷棍的弟子被唐奕风打伤,为了方便照顾,如今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顾清带凌苍来到那院子外,正要捋袖子进去,凌苍突然拦住他:“顾道友想好如何惩罚他们了吗?”

    “没有,进去再说吧。”顾清有些迷茫。

    来的时候很是激愤,不过于打架斗狠一途确实没有经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在此等着,我去吧。”凌苍好笑地摇摇头。

    “这......不好吧?毕竟是我师弟。”

    “也是我朋友不是?这些宵小还不配你出手,有我在呢。”

    顾清有些不好意思,凌道友说什么配不配的,好像自己多高贵似的。

    犹豫了一瞬,凌苍已经推门进去了。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到院子里传来几声哀嚎,随后凌苍便风轻云淡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

    “每人打断三对肋骨,至少要养半年。”

    “额......”顾清有些头皮发麻,打断别人肋骨什么的,他自问做不出来。

    凌苍以为他觉得力道还是太轻,便劝道:“就这样吧,若是出手太重,怕别人说翠竹峰的人刻薄。你们人修不都喜欢养个好名声吗?”

    “也好......不过,刚才凌道友说你们人修?”

    “哦哦,是咱们人修,呵呵。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吧?”

    两人回到翠竹峰,顾清一再向凌苍道谢,又去澴涵寝殿复命,这才回自己院子休息。

    很快便到了深夜。明月高悬,清风吹拂,澴涵过去陪沈颜。

    深夜探望受伤的小六对他来说已是熟门熟路,进院子后先挥一挥手,让偏房的两个凡人仆役睡得更香,然后才举步进了卧房。

    桌上的烛火随着他的走过飘摇了一下。他撩起衣袍坐在床边,捉起沈颜一只手握在自己两只手心,垂眼细细打量。

    沈颜睡得很熟。脸上没什么伤口,不过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是浅浅的粉色,嘴唇微微翕张着,偶尔抽一口气,似乎是身体哪里突然疼痛了一下。

    心疼和愤怒在白天已经宣泄过了,现在澴涵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他觉得能这样安静的陪在自己的小六身边,已经极为难得和满足。

    手心里小六的手是冰凉的,不过夜还很长,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暖热。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有抱抱(。*0)_。^〇,发个粉包庆祝一下?

    第59章 想要表白

    就这样沉默地坐了会儿,澴涵的思绪有些飘忽。

    今天他能以师尊的身份压制唐奕风,但以后呢?

    若是小六与唐奕风结为道侣,亦或是小六与其他人结为道侣,倘若再遇到今天这样的状况,便只能由他的道侣去打理一切。

    以往,他以为自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才发现放手是多么艰难。眼睁睁看着别人帮小六擦身喂药?这种事情他想都不能想。

    不愿放手,不能放手。

    他要他的小六。

    想成为唯一能名正言顺陪伴他、照顾他的那个人......室内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点点月华,将澴涵和沈颜笼罩其中。等澴涵回过神的时候,月华已经由小点变成了大团,洋洋洒洒飘在房间中央,犹如在下鹅毛大雪。

    澴涵看着月华透过被褥直接进入沈颜身体,诧异起来。

    他与妖族混居日久,知道妖族身体强横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具有自我恢复功能。

    妖修受伤后,妖丹自动运转,吸收月华入体,修复经脉和内脏。但一般能引入的月华密度是有限的,通常只是影影绰绰堪堪能看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