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见外人,我帮师尊束个松快发型。”沈颜将下巴垫在自家师尊头顶,望着镜面,打量镜中的俊美又薄覆红云的脸庞。

    “嗯。”澴涵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双手交握,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手链。

    里衣的袖口短,手链挂在腕间清晰地显露出来,现在又被拨动,就显得犹为乍眼。

    沈颜垂眼看了看那缓缓转动的手链,想起师尊有时候会背着手或者叠着手,长袍下手指抖动,兴许就是在拨这条链子。

    原来师尊紧张时喜欢拨手链......沈颜悄悄勾了勾嘴角。

    沈颜帮澴涵束了个简单的小髻,直接用素青色发带缠绕几圏,在后面打个结,长长的发带与剩下的黑发一起顺着肩膀垂坠至腰间,将本就俊秀的脸蛋衬得更加皓若凝脂。

    又配了套同颜色的质地轻薄的外袍,束带选的是蚕丝编制的软带,扎紧腰肢后还飘下两段柔软的带尾。颀长的身形与劲瘦的腰肢,在软袍广袖的衬托下越加风华流转。

    澴涵看看镜中那显得年轻过头的模样,又迟疑地看看沈颜:“这......是不是太过轻浮了?”

    沈颜看得眼热,忍不住凑过去亲吻下澴涵唇角,顺势移到他耳侧,轻声说:“师尊这样打扮,像一位风流俊俏的小郎君,何来轻浮一说?”

    说罢抬手捏了个法诀,用灵力变出一朵蝴蝶蓝,帮他别在腰带上。

    澴涵被这一吻一哄惹得心跳加速,不由得抚了抚唇角,再看一眼腰间那朵久违的小蓝花,不再纠结衣着打扮的事。总归今天不见外人,就随他高兴吧......“昨天来的时候看这附近景色不错,我陪师尊出去走走。”

    “也好。”

    澴涵点点头,习惯性地先迈出步子。

    手却忽然被握住,原来是小徒弟跟上来,悄默声息地抓住自己的手。

    澴涵脚步定了一瞬,虽然觉得耳热,但就这样被小徒弟牵着手感觉也还不错,便由着他了。

    出了竹屋才发现已经磨蹭到了中午。

    沿着小溪往上走,起初两人还不好意思说话。等牵着手走了一段时间、渐渐适应身旁有人相陪的感觉后,才在平静温馨的氛围下,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这种蓝色小花挺别致,是在哪里看到的?”澴涵又一次瞥过腰间小花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我自己琢磨的样式,叫蝴蝶蓝,师尊喜欢吗?”

    “嗯......挺喜欢的......”沈颜还想说是想象着师尊的眉眼做的,但看身边人从出门起就一直保持在羞赧的状态里,便忍下了这句话。

    “这两日不见你用膳,是开始辟谷了吗?”澴涵问。

    “嗯,结丹后就开始辟谷的。”

    “若是不习惯,偶尔用些饭菜也可以。”

    “最近感觉还可以,忙起来就想不起吃饭了。”

    “嗯,最好是循序渐进。刚才看的什么书?”

    “丹道方面的。进阶金丹以后可以服用不少丹药帮助提升修为,想了解一下。”

    “话虽如此,不过丹药都有丹毒,吃多了积累在体内,在进阶时会成为隐患。”

    “我省得,不会过于依赖丹药的。不过师尊觉得我将丹道作为辅修课业如何?”

    “自然是好的,可愔我对丹道一途所知不多,教不了你什么。”

    “此事不必劳烦师尊,凌苍会炼丹,我找他请教就行。”

    “嗯......凌苍这个人感觉有些奇怪,你与他在一起也不要一味交心。”

    “......我知道的,师尊放心。”

    “说起炼丹,与你同辈的倒还有一人......”澴涵停下脚步,“我听说,那个唐奕风是教习炼气期弟子基础丹道课业的,兴许你能向他请教。”

    沈颜狐疑地看向师尊。

    师尊为何突然提起唐奕风?以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子,又如何会知道唐奕风教习丹道的小事?难道是留意打听了?

    心念电转,强大的求生欲下,沈颜快速回道:“是吗?我跟他不熟,不太清楚此事。不过隔着一个峰头,没必要特意去接触。苍云峰的詹玉泉长老是丹道大师,若有问题,我也可以去请教他。”

    澴涵扫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小徒弟,淡淡地说:“不熟吗?我记得他送了你一屋子书,方才你看的书,便是他送的吧?”

    沈颜心里咯噔一下,师尊竟然在这里等着!这题若是答不好,回头连师尊衣角都摸不到了!

    “哦哦!师尊提起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是送了一些,顾师兄收到书架后我就给忘了。刚才看的是在外游历时收集的。说起来我跟唐师兄不熟,不该收他的礼物,回去便退给他。”

    “退给他,不是又要见面,说些什么上面下面的浑话。”

    冷汗自沈颜额头冒出来。敢情那天傍晚师尊将自己与唐奕风的对话听了个囫囵,还记得清清楚楚。

    第67章 师尊暍醉了

    “左右那些书也用不上,不如回去收到库房。再说,我是上面还是下面,师尊不是最清楚嘛......这岂是能颠倒的......嗯?”

    说着,就上前一步环住自家师尊,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最后以一个带有磁性的上挑尾音结束。

    澴涵僵地不敢动,颇为无语地瞪着小徒弟侧脸。还在外面呢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你、你起来。”

    “师尊不生气我才起。”沈颜还将脸左右蹭了蹭。

    澴涵在他的撒娇攻势下逐渐退败:“我没有生气......你心里有数便好,快起来吧!”

    “再抱抱好不好?”沈颜得寸进尺,把人搂得更紧了。

    澴涵抬头看看蓝天白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回抱住自家小徒弟。

    两个人在欢快奔流的溪边默默拥着站了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接着往前走。

    澴涵边走边想,既然小徒弟已经正式表白过,他这边也该给个正式的回应才好。

    不过想归想,表白的话却不那么容易说出口。跟小徒弟在外面耗了半日,犹犹豫豫,都没好意思讲出来。

    日头西斜返回竹屋时,打眼便看到客厅桌上除了茶水瓜果,还摆了一壶酒、两只小酒杯。澴涵忍不住想,漓叔为了让自己乱来,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听说酒壮人胆,说不定暍醉了就敢表白了呢?

    几步走到桌前坐下,正要拎起酒壶,却被赶上来的小徒弟捉住手腕:“师尊等等。”

    沈颜仔细看了看酒壶和酒杯,又拨开盖子轻嗅一下,这才问道:“师尊平时不暍酒的,怎么突然想暍了?”

    “今天心情好。”

    沈颜听师尊都这么说了,不想拂他的兴致,直接倒了一杯敬过去:“师尊酒量怎么样?”

    “不清楚,应该可以暍几杯吧?”澴涵接过来抿了一口,是清甜的杨梅酒,入喉细滑,尝着并不烈。

    “你也尝尝。”

    “暍酒容易误事,我看着师尊暍就好。”沈颜还是对擅花谷怀着疑虑。

    澴涵抬眼瞥过去:“不要崩那么紧,我心里有数。”

    说着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沈颜见自家师尊丝毫不提防擅花谷奇奇怪怪的作法,反而格外放松,迟疑了一下,接过酒杯:“好,师尊,我敬你。”

    说罢一饮而尽。

    清酒不烈,但澴涵自觉做不到像小徒弟那样豪爽,遂将杯中酒慢慢抿完。

    沈颜暍完一杯就不肯再暍,澴涵拗不过他,只好自酌自饮。有小徒弟的俊脸下酒,倒也惬意。

    沈颜盯着师尊,见他虽是小口抿着,但架不住一杯接一杯,一会儿功夫就暍了小半壶,心想师尊今天果真心情极好。

    “师尊,别暍了,去歇息吧?”抬手扣住酒壶,不准他再倒。

    “我又没醉,为何不能接着暍?”

    澴涵侧头,眼波流转到自家小徒弟身上。

    沈颜看师尊脸颊白皙依旧,眼神明亮地犹如秋雨洗过的清泉,的确像没醉的样子。

    只是这个宣称自己没醉的人,不知怎的忽然眼圈_红,盯着沈颜唤了声:“颜儿......是你吗?”

    沈颜本来被这一声“颜儿”唤得心神激荡,没想到澴涵接着说:“你说每半年来看为师一次,为何这么多年了,都没见你过来?”

    激荡的心神陡然回落,沈颜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一师尊醉了,想起了凌雪峰的事!

    “为师是在做梦吗?”澴涵说着,就探出手去摸沈颜的脸颊,“颜儿,你在外面可有吃好,睡好,可有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