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中学之后早起晚睡,努力学习。这一年,他已经从最开始的压线上初中,慢慢考到班里前二十名、班级前十名、前五名,年级前二十名。最近一次月考,他甚至考到了年级前十名。

    他以为自己跟季小冬的距离越来越近。

    宁泽中学学年都会按照成绩高低再重新分班,常松年满心以为,他明年就可以跟季小冬一个班了。

    没想到。

    没想到季小冬竟然想要不上初二,今年考高中!

    常松年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跟上季小冬。

    他抱的书多,走不快。

    等他赶上季小冬的时候,季小冬早已经到了新的教室。

    常松年把书放到季小冬桌子上。

    他忽然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有时候,你以为赶上了别人,其实只是因为路就那么长,人家已经到了终点。

    如果路一直走下去,你会一直赶不上。

    人,认识到自己是个普通人,而自己身边以为跟自己一样的,却是个天才,并被她碾压,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常松年原以为自己能够和季小冬并肩同行。

    他看着身旁抓着季小冬的手依依不舍抹眼泪的颜颂,竟然有些羡慕。

    “季小冬。”颜颂说:“我早知道你得把我们甩了,没想到甩这么快。”

    “我哪里把你们甩了。”

    季小冬滴汗,不要把我说的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直到上课铃响,常松年和颜颂才从季小冬的新教室出来。

    走在路上,常松年突然对颜颂说:“我们都是普通人。”

    “嗯?”颜颂不明白常松年的意思。

    “季小冬不是。”

    “对啊。”颜颂这次听明白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常松年扯扯嘴角,没说话。和颜颂并肩,默默的走了。

    他想起来,齐北辰现在在初二,今年也要考高中。

    他们俩竟然在一起了。

    常松年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大概是破罐子破摔吧,主动去找齐北辰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什么?卧槽!真的假的?!”

    “骗你好玩吗。”常松年看到齐北辰的反应撇撇嘴:“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个屁啊!”齐北辰直接跳起来骂了脏话:“贼老天玩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预收《穿成破产老板的花瓶老婆[九零]》

    第48章

    我特么都准备复读了, 她竟然要考高中?!

    齐北辰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按骆逸云的想法,高中能当“条子生”,但大学还得正儿八经考。

    齐北辰这一年明显懂事儿多了,压他一年, 说不定能收收心学点东西呢?

    什么都不会上高中, 到了课堂上听不明白, 上了也白上。

    骆逸云知道齐北辰心气儿高, 不知道复读一年他能不能同意。

    试探着跟他提这个意思的时候, 齐北辰寻思, 其实高中初中对他来说没所谓, 换个睡觉的教室而已(x)。

    晚上一年, 正好能跟季小冬同届。

    说不定能同班。

    想想还不赖。

    齐北辰连犹豫都没犹豫, 马上点头同意了。

    因为这, 骆逸云还私下欣慰的跟齐建国说,孩子真是大一岁是一岁, 北辰越来越懂事儿。

    齐建国不置可否。

    儿子从小他就在外面工作,小时候的机灵可爱没怎么见过, 回来之后正好碰上火星撞地球的中二逆反期。

    相比起骆逸云, 齐建国看齐北辰一点儿滤镜都没有。

    他跟骆逸云说:“呵呵,话不要说这么早。能撑过一月再说懂事儿。”

    骆逸云当时还有点不高兴,哪里想到,齐北辰咋就这么“争气”。

    不到半月,屁颠屁颠跑回家,坚决要求不再复读。

    齐建国听了,朝骆逸云看看,那意思是: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

    气的骆逸云在齐北辰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能考上吗!”

    考不上。

    齐北辰对自己几斤几两有清晰的认知, 自从打算复读,他都没再摸过课本。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齐北辰摇摇头承认:“考不上。”

    齐建国说:“考不上你上什么高中。”

    齐北辰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对着他爹翻了翻眼皮。

    少在这装大尾巴狼,每年教育局和校长那边,都能进不少条子生。

    要是……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是他有一点儿办法,他才不会来找齐建国。

    这不还是季小冬突然说要考高中么。

    你说你齐北辰,还说要罩着人家。如果人家从比你第一届,变成比你高一届,你这脸还往哪搁。

    齐北辰只好对齐建国服软:“你给我批张条。”

    “呵!”齐建国冷笑一声:“你考那点分,我没脸!”

    “我告诉你齐北辰,今年你能考上就上,考不上拉倒!别以为你是我儿子就能为所欲为。”

    “我怎么为所欲为了?!”齐北辰心里的火蹭蹭往外冒:“你年年给别人批的条还少了?!装什么廉洁公正!”

    父子俩说话话不投机。

    齐建国说:“那些条子都有原因。你凭什么,凭你会投胎?”

    “我tm要是会投胎就不会投你家!”

    齐北辰抬脚把身边椅子踹了个仰倒。

    “你什么态度!”

    齐建国猛的一拍桌子。

    “能不能少说两句!”

    骆逸云在旁边也急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齐北辰转身出去,狠狠甩上身后的门。

    齐建国气得指着嗡嗡响的铁门对骆逸云骂:“你看他那纨绔子弟的样子!”

    “怎么着?又要赖我惯出来的?”

    骆逸云心里也有火:“齐建国,儿子从小到大你问过多少!”

    “我现在不是在问吗?!”齐建国说:“你看他听招呼吗!”

    类似的争吵,近两年在齐北辰家里没少发生。

    从没管过孩子,突然冒出来的刚愎自用的父亲和青春期对父亲已经陌生的儿子针尖对麦芒。

    父子矛盾进而引发夫妻矛盾。

    齐北辰冲出去抹了一把泪。

    我难道想当你儿子吗?

    他恨恨的想。

    季叔对季小冬什么样……

    我宁愿季叔是我爹。

    在齐北辰眼里,随和、豪爽、仗义,把老婆孩子挂在嘴上放在心里,尊重孩子意见,人生目标是让家里过上幸福日子的季海明,才是一个父亲和丈夫该有的样子。

    远在牌坊村的季海明,如果知道自己被一个干部子弟这么羡慕夸赞,受宠若惊之余估计会把尾巴翘到天上。

    如果季小冬知道齐北辰的想法,会露出一张无奈脸头上挂满黑线。

    人啊,总看着别人日子好,自己日子不如意,其实啊,那是别人家里的一地鸡毛没让你看到。

    齐北辰在游戏厅打到天黑,把游戏机里的每个游戏都打穿关底。

    直到老板关门撵人,才揉着脖子从游戏厅出来,大半夜在街上游荡。

    家是坚决不会回的。

    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

    一个下午打游戏散去的满心委屈和愤怒又浮上心头。

    五月的天气,即便是夜里,空气中也弥漫着阵阵花香。风吹云散,明净如洗的天空星光闪烁。

    齐北辰在街上慢慢走,偶尔一阵清脆自行车的铃铛声经过身边,又渐渐远去。

    坚决不能向齐建国低头。

    齐北辰咬牙切齿的想,你不是嫌我丢人吗,看我以后怎么狠狠打你的脸!

    现在?现在不行。

    现在无能为力。

    这个认知让齐北辰呕的想在路边大石头上狠狠锤上几拳。

    抬眼一看,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学校附近。

    进还是不进。进学校还是去迪厅?

    齐北辰站在学校围墙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翻墙进了校园。

    第二天大清早,他截住正和颜颂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的季小冬,问:“你不是说小葵花课堂给我补课开小灶吗,还补不补?”

    季小冬狐疑的看他一眼,伸出右手在齐北辰眼前晃了晃。

    “受什么刺激了?”

    齐北辰:……

    宁愿向季小冬低头,也绝不像齐建国低头。

    “是受了点刺激。”齐北辰别别扭扭的说:“你觉得我高中能考上吗?”

    这个……

    答案很伤人啊。

    季小冬说:“你爸打个招呼,你还愁上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