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现在人心浮躁,被她死死按在自习室里的同学,不少都在背后骂她。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所有人都热血上头,情绪被煽动起来的时候,没有人会听得进去其他的声音。

    她的能力有限,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让大家都能踏踏实实,平平安安。

    林朝阳如今意气风发。

    他“百忙之中”还不忘来找季小冬:“你是我最欣赏的人,最后再来劝你一次。”

    季小冬被他堵在校园里。

    林朝阳如今算一个风云人物,真真正正的在搅动风云。

    不一会儿,周围便围了很多同学驻足观看。

    “林朝阳,我劝你回头是岸。不要执迷不悟。”

    “到底是谁在执迷不悟。”

    林朝阳伸手要拉季小冬的胳膊,季小冬后退一步,转身分开人群,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听到身后传来哄笑。

    季小冬心里很难过。

    她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些风华正茂的同窗。

    眼睛里清晰的校园慢慢变得模糊,季小冬低头,让眼泪砸到地上。

    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顺风顺水,这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

    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她给颜颂写了封信,写完之后又撕掉了。

    颜颂如今正在高三,这些事情离她太远,自己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

    于是季小冬开始写日记。

    她想起从前曾经看过的一句话,叫“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她觉得,自己现在真不算一个正经人儿。

    她的日记已经写了厚厚一沓。有一天,她听见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她站在校园里抬头,看到颜色像光影和树叶斑驳的直升机。

    季小冬不知道,齐北辰现在就在她头顶的飞机上。

    齐北辰从前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来到季小冬所在的城市。

    “不要犹豫,跳!”

    巨大的飞机轰鸣声中,齐北辰听到指导员大喊一声,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屁股上就狠狠挨了一脚,被踹下了飞机。

    紧着着,他看到其他战友也陆续跳(被踹)了下来。

    白色的降落伞在天空绽开一朵朵花,慢慢下降,想散落在地面的云朵。

    “快看!快看!”

    “那儿!那儿!东边还有!”

    “我们人多,不怕!”

    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大,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齐北辰紧张的握住手中的枪,四周围上来的同龄人越来越多。他知道,他落单了。

    他落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如果对于跳伞降落来说,这是个绝佳的落点。

    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因为连让他可以靠住,“负隅顽抗”的隅都没有。

    很快四周都围上了人。

    不论他面朝那个方向,总有一面是后背对着人群。

    “缴了他的械。”

    “卡啦啦。”

    缴械的命令和拉木仓栓的声音同步响起。

    下一秒齐北辰被从背后过来的人死死压在地上。

    他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痰里带着血,口腔里有血腥味弥漫。

    “起来。”

    他被人用自己降落伞的伞绳绑了起来,一路推推搡槡,到了一根旗杆底下。

    旗杆下坐了很多人,有人尚在地上贴条幅。

    “绑上。”

    齐北辰突然被人一脚踹在腿弯,有人拉了下绑他的绳子,让他在地上坐着,把他的双手绑在旗杆后。

    齐北辰紧紧咬着牙,一眼不发。

    “艹!”

    过了不久,齐北辰听到身侧噗通一声。

    摔在地上的人抬起头,也看到了齐北辰。

    “艹!老齐!”

    “我落单了。”齐北辰对地上的人说。

    “我也是。”

    这人叫栓子,是齐北辰的同学,睡在他的上铺。一句简单的交流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

    等到日头越来越高,中午时分,旗杆周围的人渐渐散了,或者远远到了树荫下。

    齐北辰这才和栓子小声交流。

    “不知道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没再有人来,应该都没事儿。”

    “就怕他们还有其他的点。”

    “难说……”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

    “他们什么时候放了我们。”

    “不知道。”

    “老齐,你渴吗。”

    “渴。”

    齐北辰闭上眼,中午的日头晒的他眩晕。

    “少说点话,保存体力。”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齐北辰和栓子一直被绑在这里。

    到了晚上,他也不知道几点,有几道手电筒的光突然朝他们这边照了过来。

    重新聚拢起来,围坐在旗杆底下的其他人,都纷纷站起来。

    栓子小声说:“估计他们的头儿来了。”

    齐北辰点头:“肯定是。”

    手电筒的光突然直直打在他脸上。

    齐北辰偏过脸。

    刺眼的光消失,他的下巴突然被人捏住,脑袋又被掰的正了回来。

    忽明忽暗。

    齐北辰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面前人的轮廓。

    “林、朝、阳!”

    齐北辰咬牙切齿,只不过因为大热天里一整天水米未进,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林朝阳拾起扔在地下的手电筒,面无表情的站起来。

    其他人离的远,并没有听到齐北辰的话。

    林朝阳的心情丝毫不像脸色一样面无表情,实际上,他看见齐北辰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事情发展到如今,局面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林朝阳隐隐觉得不对,可大家的情绪一旦汇聚起来,就像汹涌的洪水。

    他作为在水上行船的舵手,即便感觉到洪水的流向似乎出了问题,但也无法改变洪水的流向。只能小心翼翼的随波逐流,免得一不小心被洪水吞没,粉身碎骨。

    “会长,开始吗?”

    周围的人开始往这边堆一些纸箱之类的易燃物品。

    “再等等。”林朝阳说:“再晚一会儿。”

    林朝阳转身欲走,只是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齐北辰,林朝阳又想起了季小冬。

    凭什么你就能站在岸上,看我们的洪水滔天。

    他转过身,弯下腰在齐北辰耳边轻轻的说:“你猜,季小冬在哪里?”

    精神萎靡的齐北辰眼睛瞬间睁大:“林……”

    “艹!”

    林朝阳一脚踹在齐北辰胸口,齐北辰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75章

    “会长。”

    林朝阳身边的人跟上来:“你给跟他认识?”

    “不认识。”林朝阳依旧面无表情:“看他不顺眼, 提前告诉他待会儿会发生什么而已。”

    到了深夜,人都已经散去。

    林朝阳去而复返。

    他走到旗杆旁,蹲下身子,用小刀割开齐北辰手腕上帮着的降落伞伞绳。

    “滚吧。”

    齐北辰坐在地上, 揉着自己的手腕。

    抬头看了林朝阳一眼, 转身想去解栓子身上的绳子。

    林朝阳一脚踢过去:“不要得寸进尺。”

    齐北辰身上没有力气, 被林朝阳一踢便倒在了地上。

    “老齐, 你先走。”栓子嘴唇上已经起了一层干皮, 声音断断续续:“能走一个是一个。”

    远处传来一片脚步声, 似乎有不少人正快步像这边走来。

    齐北辰摇摇晃晃站起来:“林朝阳, 我劝你们不要做的太过。”

    “管好你自己吧。”

    林朝阳轻晒。

    “老齐, 你快走。”

    脚步声离这边越来越近, 栓子着急的催促齐北辰。

    “好, 我叫人来救你。”

    齐北辰看了栓子一眼,转身快步藏进无边的夜色中。

    “会长, 这怎么!”

    那片脚步声果然是朝这边来的。

    当先领头一个,看到林朝阳和旗杆下散落的绳子, 往四周看了看, 拔腿就要朝对面的方向追。

    “回来。”林朝阳叫住他:“夜里不要落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朝阳身上。

    林朝阳并不管这些形形色色的打量,猜疑也好,等着他的下一步命令也好,这些人,在他眼里,跟他高中时候的那些同学并没有什么两样。都理解不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不够资格让自己看他们一眼。

    唯一……

    他又想到当缩头乌龟“冥顽不灵”的季小冬,露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