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姿势难度太高,他试了一会儿就一身薄汗,臀尖儿都显出了粉红的色泽。

    本想再拍两张就了事,不想门外却突然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顾惜文呼吸一窒,心脏几乎要跳出体外。

    是江蔚,还是江澜?

    只是心念一转的功夫,就见门把手转动,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他就是个蠢货,在房间里做这种骚浪不要脸的事情,竟然还忘了锁门。

    他几乎使出平生以来所有的应变能力,抓过一旁散放的薄被,把自己全身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潮红的、汗涔涔的脸在外面。

    江蔚缓步走了进来,见顾惜文身体缩成一团地趴在床上,额发被汗水晕得濡湿,脸色顿时一边。

    他三步两步地坐到床边,急切地问他,“惜文,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哪里难受?”

    顾惜文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的边缘,藏在薄被下的身体不自控地打着摆子。

    笑话,他现在下/身空无一物,内裤虚虚地挂在脚踝。如果江蔚掀开被子,就会看到他放/浪如娼妇的模样。

    如果被江蔚看到了他这副样子,那他宁可去死。

    顾惜文连忙摆头,“没有,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困了,想睡觉。”

    江蔚当然不信,又坐近一些,想要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又想用手去探他的额头。

    如果是往日,被江蔚这样关心,他大概会偷笑。

    但他现在哪有这种心情。

    江蔚的手又朝他伸来的时候,他重重用手打掉。

    如被困的小兽般地喊,“关你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用你管我!”

    江蔚微微一怔,伸出的手在半空虚画了一个弧度,又艰涩地收了回来。

    他嘴唇抖了抖,才似叹息般地说,“惜文,就算我们不做夫妻,也可以做朋友。”

    “别总躲着我。”

    江蔚颓然的离开,还体贴地帮他带上了门。

    顾惜文这才敢松开一直紧紧攥着的被子。

    他重重地敲了两下床,不知是为了纾解恐惧,还是排解听到“朋友”那两个字时的憋闷心情。

    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人那么自作多情,喜欢给不被爱人的人加以朋友的身份。

    就好像这是赋予他们什么奖章。

    其实谁稀罕呢。

    谁稀罕啊。

    24

    blue:哥哥,我好想和你见面,我会把我的精/液射满你的小屁股,把你弄得脏兮兮的。

    blue:然后我会把你流出来的东西通通舔掉,就连小洞都要舔干净。

    blue:所以哥哥,你要不要和我见面?

    25

    收到blue见面邀约的时候,顾惜文根本没有犹豫,甚至可以说是迫切地答应了下来。

    在知道自己和blue是同城以后,他就产生了与blue见面的想法。只是blue一直没有提及,暗示两次未果之后,他也只能作罢。

    万万没想到,blue竟然会主动提出见面的请求。

    顾惜文也曾想过,blue或许是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所以才对见面和发正面照那么抗拒。但是他不在乎这个,他本身也不算颜控,只要blue长得不是特别说不过去,他都愿意和他长久的发展下去。

    哪怕不是爱人。

    毕竟在茫茫人海里,能遇到一个说得到一起去的人,已经实属难得。

    见面那天,顾惜文精心打扮了一番,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甚至连发梢都带着香水馥郁的香气。

    开车去酒店的路上经过药店,他还想到要不要去买润滑剂和安全套。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这些都由他来准备的话,未免显得太主动了些。

    况且blue如果有这个打算的话,应该会准备好吧。

    应该……吧。

    26

    到了酒店,在前台那儿拿了房卡,顾惜文便坐电梯上楼。

    明明来的一路上都沉着淡定,就连车都开得很稳。可或许是近乡情怯,越临近那扇门,他就越觉得紧张。

    沁出的潮热汗水把手心弄得黏糊糊的,甚至脚步都开始虚浮了起来。

    他站在门前,理了理纹丝不乱的鬓角和衣领,深呼吸了两口气,才敲了敲房门。

    旋即,年轻男人特有的清亮嗓音从门内传来。

    “请进。”

    顾惜文推开了门,一副美到昳丽的面容就映入眼帘。

    男人修眉长眼,鼻梁高挺,嘴唇削薄。

    好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如果这张脸不是与江蔚有七分相似,如果这张脸不是属于江澜的,那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可是怎么会是江澜?

    怎么会是江澜呢!

    看到来人是他,江澜却丝毫不显惊讶,嘴角的笑容甚至更盛。

    “嫂子。”

    “不对,是哥哥,我等你好久了。”

    江澜冲他伸出了手,可那双手还不及碰到他,就被他一把推开。

    趁着江澜愣怔的功夫,他飞也似的向电梯间跑去。

    27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骤雨,可顾惜文却不急着取车,而是缓步走在雨里。他现在心绪纷乱、头痛欲裂,震惊、羞耻、恼怒种种情绪纷至沓来,争相折磨着他。

    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几乎在网上把他日了一遍又一遍的人就是江澜。

    那江澜呢,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始至终,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当他一本正经与自己聊天吃饭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当他收到那些淫乱的、不堪入目的照片时,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大概在狠狠发笑吧。

    ——穿着衣服装什么正经,脱了衣服不过是任我差遣的婊/子罢了。

    太难堪了。

    blue只把他当笑话。

    可他却那么认真的对待和blue的关系。

    28

    顾惜文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把外衣外裤脱掉,就浑身湿淋淋地缩回了被褥里。

    就仿佛一方被子是他可以避风的港湾。

    他脑袋一片混沌,身子时热时冷,可能是发了烧,可是家中好像已经没有退烧药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格外想念江蔚。

    他如同走在悬崖边缘,他希望江蔚是能把他拉回来的人。

    挣扎了许久,顾惜文还是给江蔚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江蔚应该在室外,从他那边能听到隐约的雨声。

    “怎么了吗?惜文?”

    “也没有什么事……你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江蔚匆忙打断,“今天不行,小书从美国回来,我要去机场接他,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多余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再说,顾惜文含糊地应了声“哦”,就挂了电话。

    窗外的雨仿佛都涌了进来,浸润着他,将他冻得打颤。

    他缩紧身体,却无法抵御这种从身体深处而来的寒冷。

    为什么还会觉得失落呢,他应该早已习惯,江蔚向来把顾长书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七年前的一件事——

    那年他们三个一起去登山,顾长书走了一半掉了队。他们说好在山顶会和,可才走到半山腰,江蔚就不放心,坚持要回去找。

    他固然答应,可走到一半却被碎石绊倒,崴伤了脚。

    见他的脚无法动弹,江蔚便让他待在原处等,说去去就来。

    于是他等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从晌午等到正午,才看到两人迎着热烈的阳光并肩而来。

    可惜他那个时候太傻,还当江蔚这么做是出于照顾顾长书年纪小。

    如果他那时就看透江蔚的心,也就没有他之后的自取其辱。

    29

    顾惜文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顾长书那双秋水似的眸子出现在眼前。

    只是那双眼睛向来是缱绻多情的,现在却罕见地含了一丝愠怒。

    顾惜文只当自己是做梦,咕哝一声就打算接着睡去。

    却被顾长书用两根手指撑住了眼皮。

    竟然不是梦。

    顾惜文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他,“你从美国回来了。”

    顾书文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头发微乱,有点风尘仆仆的意思,“嗯,一回国就来见你。但是哥你也有点太胡闹了吧?淋了雨不擦干净就睡觉,你看看你现在烧到几度。”他把电子体温计往顾惜文眼前送了松,上面赫然显示着38.3c。

    原来他这是发烧了,难怪觉得浑身无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