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芳林咳了一声,说:“道侣是真道侣,只是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师父……他只是想要好好照顾我,我与他,清清白白,并不是夫妻那种道侣。”

    金雪浪闻言粲然一笑:“看来外头传的竟是真的了。”

    “外头在传这些?”

    金雪浪点头:“传的还很凶。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突然传起来的。”

    不过这事也不奇怪,前些天,宴芳林失踪,许多人都知道了,关于他的传言满天飞,他和青竹峰掌门朝山道人的道侣关系,自然也是大家议论的焦点。

    “朝山道人品性高洁,修的又是君子道,你与他结为道侣,总是难免被人说闲话,你有没有想过,换个人结道侣,对你,对朝山道人,或许都有好处呢。”

    宴芳林就扭头看向金雪浪。

    夜明珠的光晕之下,金雪浪如金似雪,容貌极为光艳,一双眼睛更是炙热。

    “你是说……”宴芳林说。

    风流的金雪浪,难得露出几分羞赧的神色来,他再次捋了捋自己两鬓的美人须须,说:“你看在下如何?”

    金雪浪说:“我爹是金庭山的掌门,我是他的独子,将来那偌大的金庭山,便全都是我的。实不相瞒,那日在小书店,我便对你一见倾心,日日饱受相思之苦,奈何佳人已有所属,少不得克制住内心相思之情,一个人饱受熬煎。如今……”

    “等等。”

    宴芳林打断他。

    “你喜欢……我?”

    不等金雪浪说话,就听旁边一道冷冷的声音说:“金公子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合适么?”

    金雪浪皱着眉头看过去,见是郁青池,面色如霜。

    热情表白乍然被打断,金雪浪少爷脾气升起来,颇有些不满地说:“我又不是对你表白,干你什么事。”

    他说着起身,拉住宴芳林的手:“咱们俩到旁边去,你听我跟你细说。”

    宴芳林太震惊了。

    他要搞清楚说什么回事。

    谁知道刚站起来,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回头一看,是郁青池。

    旁边的陆星河等人,神色都十分复杂。尤其是梅子青。

    他就知道!

    看来不是他眼神有问题,是宴芳林!

    宴芳林对郁青池说:“我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郁青池紧抿着薄唇,松开了手。

    金雪浪立马喜滋滋地牵着宴芳林的手到了一边。

    “你喜欢的,是我?”宴芳林直接问。

    金雪浪说:“不然,还能有谁?”

    “你不喜欢郁青池?”

    金雪浪朝远处的郁青池看了一眼,见他一直盯着他们俩看,目光不善,心下便更不痛快:“谁会喜欢他这种死人脸。”

    宴芳林:“……”

    你不是最爱死人脸么?说把死人脸坐到高朝才是本事。

    金雪浪说:“怎么,你怀疑我的忠贞?”

    他热烈表白:“我知道我这个人,风评不太好,以前的确也有几段露水姻缘,但你要相信我,我对你 ……”

    “你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感,你相信我就是你走遍天下要寻找的那个意中人,我对你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金贵妃对郁青池的告白台词他至今铭记!

    金雪浪大概是没想到居然被他猜中了自己要说的话,好像这些话都是他在外头风流时候的老套路一样,他一时羞赧:“我……我是认真的。”

    宴芳林感觉自己脑子又要宕机。

    这本来应该是金雪浪对郁青池的告白,怎么……变成对他说的了。

    金雪浪居然喜欢上了自己。

    他看向金雪浪,金雪浪眼神热情,又紧张又兴奋,还有几分志在必得的自信。

    “这些天我日日来找你,你应该早就明白我的心意了吧?你如果害羞,什么都不用说,只点个头就好了。至于朝山道人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谈,绝不会让你有一分一毫的为难,你要……”

    “打住。”宴芳林说:“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金雪浪闻言,笑容一凝:“你什么意思?”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我们家郁青池。我对你热情,主要也是因为这个。 ”

    “有你在,我眼里再也看不到别人。”金雪浪说。

    这下就尴尬了。

    宴芳林和金雪浪大眼对小眼。

    金雪浪脸色变红:“什么意思,你难道要拒绝我么?”

    宴芳林讪讪的:“还是谢谢你啊。”

    啊,虽然他以前也被女孩子要过电话号码,也拒绝过人,不过都没有这次这么尴尬。

    金雪浪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这世上居然会有人拒绝他。

    他可是金雪浪!

    他“刷”地一下展开自己的小扇子,扇了两下,然后看向宴芳林。

    宴芳林看了看他,然后说:“我艹。”

    金雪浪:“……”

    原著里,金雪浪也不是没有见过恶师娘,只是他见的时候,已经被郁青池收入后宫了,夫唱夫随,对恶师娘并没有好脸色。

    自己如今不光抢走了男主的机缘,连他的金贵妃也抢走么?

    “你再好好想想。”金雪浪一副本少爷再给你最后一个改口机会的模样,神色倨傲,但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羞窘。

    “不好意思,虽然受宠若惊,但是……”

    金雪浪小扇子一指,堵住了他的嘴。

    金雪浪生平第一次告白被拒,恼羞成怒,神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宴芳林。

    他或许应该强上。

    干得他心服口服。

    这里太尴尬了,于是宴芳林立马回到郁青池他们身边来。

    面对郁青池他们,就更尴尬了。

    不过洪英和陆星河他们都当这事没有发生,因为他们看金雪浪一直在外头沉默地摇着小扇子,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金公子告白失败了。

    这可真尴尬。

    所以说告白这种事,就要十拿九稳的时候再干比较好。

    宴芳林扭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郁青池,郁青池神色好像舒缓了不少,也没说话。

    外头的雨似乎停了一下,开始有人出去探情况,短暂的骚动减缓了弥漫在他们之间的尴尬,然后外头就有人喊道:“魔族的妖兽都被打退了,可以出来了。”

    众人从地下室出来,外头已经是黑胧胧的一片了,不远处的一处房子,在淅淅沥沥的雨里冒着猩红的火光,空气里到处都是血腥气,外头一片喧闹,陆星河忽然兴奋地说:“师父回来了。”

    他们回到自己住的客栈,朝山道人满身血污,染红了头发和长袍,神色疲惫。

    “师父。”

    朝山道人点点头,问:“你们没事吧?”

    “都没事,你怎么样?”宴芳林刚问完,就见朝山道人的手腕处缠着绷带。

    “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朝山道人说:“你们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我们今晚上赤城山。”

    宴芳林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金雪浪不知道何时已经走掉了。

    赤城山主峰是赤城派所在地,这一次破天荒开了结界,众人御剑前往,片刻就到了赤城金观,已经有数百人到达那里,整个观内全是人,许多人都受了伤,情况看起来远比他们想的严重。

    观内的人或义愤填膺,或面色戚戚,宴芳林听了半天,总算听出一个大概来。

    这一次魔族搞的是突然袭击,带头的是个红衣男子,法力高强,控制住了十几头妖兽来围城。

    这几年魔域势力衰微,一个魔头,本不足为惧,何况如今为了给叶清都过寿,全修真界的大佬几乎都齐聚赤城,可是没想到就在众人都盯着那十几头妖兽的时候,赤城山几个灵兽忽然发了狂,内外夹击,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魔域其他几个本不成器的小魔头,竟然趁着如今大佬齐聚赤城,围攻了几座缺少大佬镇守的灵山,等那几座灵山的掌门匆忙赶回去,留守的弟子已经七伤八残。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

    不过还好他们青竹峰没事。

    大概门派太小,魔族没有放在眼里。

    小门派也有小门派的好处。

    “当年诛魔之战,魔族有名号的几乎全灭,就连魔族至尊曲三千也不知所踪,这些年魔族实力衰微,竟不知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红衣少年。”

    “我看那少年实力也就那样,虚晃一枪,更像是来探虚实的。倒是他养的这几头妖兽,属实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