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三条路,对于如今心性纯正的郁青池来说,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宴芳林早早便睡下了。洪英就睡在他旁边,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洪英已经睡熟了。

    房间里点着一盏小灯,外头传来oo@@的雨声。

    他觉得有些冷,便裹紧了被子,然后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出。

    他的神识从藏书阁飘出,直接到了郁青池房前,陆星河和柳梓楸守在门口,两人负剑而立,都站的笔直。房内亮着光,里头却十分安静。

    陆星河大概是太累了,忍不住打了个瞌睡,身子一晃便又醒了过来。

    柳梓楸道;“你歇一会吧,有我呢。”

    陆星河揉了揉眼睛,尴尬地笑了笑。

    这两个人都是典型的名门子弟,虽然和郁青池关系很好,但工作和私人感情分的很清楚,既然要守郁青池,便尽职尽责,丝毫也没有松懈偷懒。

    守的严,其实也是为了保护郁青池。

    宴芳林笑了笑,便要进房内去。谁知道他才要穿过房门,便感觉一阵刺痛。

    宴芳林大吃一惊,紧接着便听见叮铃铃一阵铃铛的脆响,他急忙循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两边的屋檐上不知道何时缀上了两个金色铃铛,两个铃铛之间,系着一根红线。铃铛晃动个不停,脆响穿破雨幕,那条红色丝线忽然垂落下来,他还未来得及逃离,便被那红线缠在了身上。

    不好,有陷阱!

    神识是无形的,可这红线却是有形的,雨幕里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抓住了抓住了!”

    几乎在顷刻之间,他便看到了朝山道人和宋青之等人。

    他早该想到的,他们把郁青池关押在这里这么久,却迟迟没有处置他,就是在拿他做诱饵,想要钓出更大的鱼。

    譬如莫正峰,譬如郁青池那个神秘的师父,又譬如魔域里可能存在的其他魔头。

    神识暴露,是极其危险的,如果他的神识被打伤,轻则痴呆,重了,只怕他性命都有危险。

    宴芳林的神识蹿过雨幕,直直朝竹林飞去,但身上的红线却怎么都摆脱不掉。他如果这时候将神识收回体内,只怕自己也就暴露了。

    宴芳林一咬牙,便往竹林深处飞去。

    才刚飞跃过藏书阁后面那片竹林,他便感觉一道剑光朝他劈了过来。

    洪英猛地坐了起来,外头一片喧嚣,她吃惊地趴到窗口朝下看了一眼,只见黑夜里的青竹峰灯火通明,一群修士从藏书阁上方飞过。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把抓住旁边的灵剑,急忙扑到宴芳林身边:“师叔,醒醒,外头好像出事了!”

    她的手按到宴芳林肩膀上,触手却是凉的。

    她惊了一下,便低头看去。宴芳林眉头紧蹙,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师叔。”她又唤了一声。

    宴芳林依旧没有反应。

    她急忙将宴芳林抱起,发现宴芳林还有呼吸,但身体却是凉的。她又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发现宴芳林的脉搏已经慢到了极点。

    她急忙将宴芳林抱起来,纵身一跃,便下了藏书阁。雨丝落到她身上,她冒雨将宴芳林抱至主庭,陆星河还守在郁青池房门口,大声喊道:“师姐!”

    庭院里一片混乱,那些外门的弟子全都提剑战战兢兢地站在雨里,似乎刚刚发生了大事。

    “师叔他怎么了?”陆星河忙问。

    柳梓楸立马朝他们看了过来。

    洪英心里一颤,便反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有魔头用神识闯入青竹峰。”陆星河说:“师父他们已经去追了。”

    他低头朝洪英怀里的宴芳林看去。

    “师叔他……”

    洪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并未说话,直接将宴芳林抱到了自己房内。陆星河紧跟着进来:“师叔他怎么了?”

    洪英心里有疑虑,但也仅仅是疑虑而已,眼下宴芳林突然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又惊又怕,便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突然就成了这样。”

    如今朝山道人不在,她也不知道能去找谁,便道:“先别声张,等师父回来再说。你不是要守着三师弟么,快去。”

    陆星河面色焦灼,又看了宴芳林一眼,便合上门走了出去,才刚回到郁青池那边,便听柳梓楸在跟郑长行说:“好像是宴师叔出了点事。”

    郑长行见陆星河回来,便急忙问:“你师叔怎么了?”

    陆星河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发了急病,师姐在照顾他呢。”

    郑长行闻言便直接去了洪英那里,连房门都没有敲,直接就推门进去了。洪英正在为宴芳林把脉,听到动静猛地扭过头来。

    “他怎么了?”郑长行将手里的剑插回鞘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洪英摇头:“我也不知。”

    她话音刚落,便见昏迷的宴芳林忽然吐出一口血来。

    “师叔!”洪英惊骇地按住了他的胸口,急忙用手绢去擦他嘴角鲜血。郑长行吃惊地看着宴芳林,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即回身将房门合上,插上了门栓。

    他双手按着房门,喘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快步走到榻前。宴芳林双目紧闭,嘴角鲜血淋漓,洪英吓得手都有些颤抖,回头无助地喊道:“这到底是怎么了,睡前还好好的……”

    “大概是被魔气侵体了。”郑长行说:“你在这守着他,记住,谁都别让进来。等你师父回来,我亲自带他来这里。”

    他说着便面色凝重地看向宴芳林,然后转身朝外走去:“我刚才的话,记住了么?就说他无大碍,已经睡下了。”

    洪英点了点头,见宴芳林又吐出一口血来,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外头忽然一声惊雷传来,轰隆隆作响,响彻了整个青竹峰。

    郑长行将房门从外头关上,便负剑立在门口,闪电的白光照亮了他俊美憔悴的一张脸,他眼神惊恐,薄唇紧抿。

    有人朝他走了过来:“宴师叔怎么了?”

    他扭头一看,是柳梓楸。

    郑长行神色凝重,道:“没什么事。”

    柳梓楸是何等聪明的人,看了郑长行一眼,并未再问。

    郑长行看向他:“我听说你和郁青池交情匪浅?”

    柳梓楸直直地看着他。

    郑长行并未再多说一句话。柳梓楸神色阴沉下来,与他并立站在门口。

    郑长行抬头看着眼前的闪电,在雷声里握紧了拳头。

    第57章

    当初郁青池暴露了身份以后, 虽并没有交代和他同行的魔修是谁,也没有交代自己的师父是谁,他却曾向朝山道人说过他是如何消灭那些魔域妖兽的。

    用灵识控制它们。

    是朝山道人想到了这一层。

    他既然会用灵识, 想必他那位魔族的师父, 也会。

    所以他们布下了这个阵法。

    如今朝山道人等人,正在猎杀那道神识。

    宴芳林的神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朝山道人等人才回来。

    郑长行冷眼看着他们, 问说:“如何?”

    朝山道人摇头, 说:“还是被他逃掉了。”

    他旁边的宋青之说:“青竹峰如今被结界包围, 这虽然挡不住那个魔头出入, 但只要有陌生人进出, 结界肯定会有异常反应,可是今夜青竹峰的结界并没有任何外人出入的迹象, 这魔头很有可能就在青竹峰。”

    “那我们还等什么,”韦芳说:“我的剑气伤了那魔头的神识, 他肯定也受了伤,我们便把青竹峰翻个底朝天, 也要把他找出来。”

    “这人想必也会幻形易容, 只怕伪装成了我们道门中人。”朝山道人道。

    宋青之立马吩咐底下人开始逐一排查:“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他说着便又对朝山道人说:“这里毕竟是青竹峰,有些不方便外人进入的地方,还劳烦朝山兄派门下弟子逐一搜查一遍才好。”

    语气十分客气。

    毕竟朝山道人如今是他要笼络的对象之一。

    朝山道人点了一下头:“星河, 你带师弟们去。”

    韦芳却伸手拦道:“自己门下弟子检查自己人,恐怕有失公允吧?”

    朝山道人微微一笑,眼神却有些冰冷, 道:“那韦掌门想怎么查?”

    “我这次来,倒是带了几个人, 还算能干,不如协助你们青竹峰的弟子,一起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