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袁商怒容凝固,脸色有点难看。

    他的心防已被击破!趁热打铁!

    陆乾双眼微眯,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袁商,你应该有儿女吧!难道你想以后你的儿子女儿世世代代,子子孙孙都在袁家为奴?今日袁久可能心情好,赏你几个银子,等某天心情不好,就杀了你一家!你猜,袁久那个废物会有一丝愧疚之心么?”

    听到这话,袁久瞳孔一缩,浑身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几丝惊惧之色。

    自从袁久变太监之后,变得更加凶狠暴戾,癫狂狂躁,稍有不顺心就拿下人出气,已经打死了十几个婢女,小厮。

    等下他没有完成任务回去,说不定还真会挨袁久一顿毒打!

    这时,陆乾又笑道:“在本官这里就不同了。只要你有能力,钱,本官多的是。想要当官,也没有问题,镇抚司大把空缺位置,随便你挑!光宗耀祖,指日可待!嗯……话又说回来,你真的是袁家一族的人么?”

    袁商闻言,叹了一声,拱手回道:“唉,老夫只是被赐名袁商而已。老夫被卖入袁家之时,原名公孙羊。”

    “公孙羊?怎么感觉有点耳熟的样子?”

    陆乾突然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想起来,公孙羊突然问道:“陆大人,你真放心用老夫这么一个袁家老仆人?不怕老夫是袁久派来的奸细?”

    陆乾哈哈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官既然是相信你,自然是相信到底!另外,袁久要是有这个脑子,他何至于沦落到今天男不男女不女这个田地!别说本官贬低他,就连推粪球的屎壳郎,智商都比他高!”

    听到这句嘲讽,公孙羊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随后,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沉吟了许久,仍在纠结犹疑。

    陆乾自然也不催促,等待着他的答案。

    十息之后,公孙羊一咬牙,脸上闪过坚定之色,躬身一拜:“草民公孙羊,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哦?你真考虑好了?”

    陆乾眉头一挑。

    “大人,草民考虑好了!”公孙羊无比认真答道。

    “为什么?能告诉本官真正的原因么?”陆乾饶有兴趣问道。

    公孙羊面露一丝苦笑:“唉,主要是草民怕死。大人若是不收钱,草民回去之后肯定会受到袁久责罚,然后,草民之前在袁家得罪的那些小人为了讨好袁久,肯定会拿老夫来羞辱,出气,甚至陷害老夫,谋夺老夫当管家攒下来的钱财。与其这样,还不然拼一把,投奔到陆大人麾下,谋一条生路!”

    居然是这个原因?

    陆乾有点意外,转头望向左席。

    左席稍稍颔首点头。

    也就是说,这个公孙羊这句话血气没有异样波动,大概率没有说谎。

    “哈哈,既然如此,那公孙先生请起吧!请先生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很危险的事情的!”

    陆乾起身,扶起公孙羊,给人一种礼贤下士的友好感觉。

    “多谢大人!”

    公孙羊起身,神色有点感慨,随即肃然道:“大人有大魄力,疑人不用,草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请问大人此处可有纸笔?”

    “有!”

    陆乾点点头,从屏风后拿出笔墨纸砚。

    “请大人稍等!”

    公孙羊一拱手,便坐了下来,执起毛笔,下笔如风,唰唰唰地篆写起来。

    一盏茶之后,公孙羊停笔,将纸张双手捧着递到陆乾面前,恭敬肃然道:“大人,这就是属下知道的袁家无辜冤死的人,以及袁家曾经犯过,却又被压下来的罪案。”

    陆乾闻言双眸一亮,接过纸张一一查看起来。

    大玄三年,佃农朱大悟一家被管事袁侧殴打致死,尸体埋在良田之下。

    大玄三年,袁家七老爷袁志颖上街,醉酒闹事,强行入室玷污良家女柳氏,杀害柳氏一家,给衙门捕头封口费三百两捕头,草草结案。

    大玄三年,袁家二公子在花楼争风吃醋,当街杀死富家公子何家成……

    这是个聪明人!还知道先给投名状!

    陆乾看了一眼公孙羊,收起手中的罪状,神色肃然道:“袁家罪大恶极,当诛!只不过,袁家势大,背靠长公主,难以铲除啊!你先好好潜伏在袁家,继续收集罪证,等待本官的命令!”

    “是!”

    公孙羊一拱手,从怀中掏出一沓金票:“对了,大人,这就是袁久给你的五万两黄金。”

    “好!这是一千两,给你的!”

    陆乾点头接过,又抽出十张还回去:“小心一些,千万别在袁家漏了马脚!”

    “属下多谢大人!不过,袁久最近跟世子赵离走得很近,赵离生性多疑,还请大人派人打老夫一顿,最好打惨一点,这样,属下回去之后才能消除他们的戒心!”

    公孙羊拱手拜道。

    人才!够狠!捡到宝了!

    陆乾眸中闪过一丝喜色,皱眉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只不过,你撑得住么?”

    “大人尽管来吧!属下这身老骨头,还能抗几顿毒打!”

    公孙羊一咬牙,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