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他用特别小的声音威胁道:“别得意!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就回去了,俞轮望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能不急吗?好好的一个队友,突然就消失了。

    大家当时都在关注敬业福,只有他这个离得最近的人看到了,友善福嗖的一下就凭空消失了,他和友善福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当时她旁边有个小宫女,可那个小宫女就跟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神色如常的继续给公主打扇,富强福目瞪口呆,想给底下的队友递信号,他们却看不懂他的意思。

    富强福心急如焚,友善福却淡定如斯。

    身为队内唯二的女性,友善福和和谐福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后者火爆又毒辣,妥妥的东方版霹雳娇娃,前者温柔体贴还理智,轻易不跟人起冲突,她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人生信条,不管什么时候,都稳如老狗。

    ……

    比如现在,她安静的把大屏幕上的话看完,思索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抽牌,第一张翻过来以后,上面写的是琴公子。

    她回忆起四艺宴上的排座顺序,明白琴公子就是红领巾的席远,友善福微微一笑。

    她提笔写的时候,赵从辉已经把那幅瞎几把画的东西递上去了,公主只看了一眼,然后就让别的公子上场,连点评都没有,估计是不想打击赵从辉的自信心。

    下一个上场的是席远,他身穿白衣,站在那里,便是芝兰玉树、朗月入怀,走到中间,对着公主,他做出一个无比标准的中式宫廷礼。

    有前面不靠谱的敬业福和辣眼睛的赵从辉进行衬托,所有人都觉得现在上场这一位才是真正当得起绝世二字的人,连公主都对他展颜,“席公子擅琴,不知席公子今日准备的是何曲目?”

    席远对音乐没兴趣,小时候被父母强制着请了几个老师,学了几门音乐,但都是学到入门,可以拿出去装逼就停了。古筝他确实会弹,但只会弹两首,一首沧海一声笑,一首荷塘月色。

    ……

    弹哪个对他来说都一样,但要是弹荷塘月色,他深深怀疑太子丞相等人会笑场,就连不苟言笑的大将军可能都忍不住,于是,他还是决定弹第一首。

    摆出一副谦卑又内敛的才子模样,席远不疾不徐的说道:“在下准备为公主弹——”

    他想说的是弹一首自创曲目,但话到嘴边,不受控制,等全说完,就变成了这样。

    “在下准备为公主弹个棉花。”

    公主:“……”

    其他人:“……”

    俞轮正喝茶呢,闻言一口茶水喷出去,有几滴还溅到了贵妃脸上。

    和谐福:“……”

    后悔,怎么就没宰了他。

    “席公子,”公主问的很慢,像是让他想清楚再说,“你刚刚说什么?”

    席远比所有人都懵,那句话绝对不是他自己想说的,终于,他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猛地沉下脸,席远没有回答公主,而是看向自己带来的琴童。

    琴童原本抱着琴,站在他座位旁边,他现在也站在原地,只是怀里抱着的古琴变成了弹棉花的弓。

    席远:“…………”

    这就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

    友善福神色如常的去抽第二张牌,发现这回是棋公子。

    琴公子是敌人,她已经用“琴公子只会弹棉花”把他坑了,这回的是队友,她得好好想一想。

    爱国福就是个小屁孩,每天八小时都在打游戏,学习一塌糊涂,这样的人不能指望他会围棋,那他要是上场,肯定会露馅吧。

    蹙眉思索片刻,友善福有了主意,她弯下腰,在设定牌上写——棋公子是公主的好朋友,两个人经常一起下跳棋。

    满意的直起腰,友善福自觉机智。

    三岁小孩都会下跳棋,现在不用担心他穿帮了,而且这下子他和公主就是朋友了,接近的机会也更多了。

    不错不错,可以写下一张了。

    *

    友善福写的开心,外面的人却是风中凌乱。

    席远不可能真的当场表演弹棉花,公主也实力拒绝看这样糟心的表演,四公子里败阵了三个,就剩下爱国福了,大家麻木的看着他上台,麻木的看着侍女摆上一张跳棋棋盘。

    老实说,哪怕他下的是飞行棋,俞轮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关卡啊!还能不能有一个正常人了!

    俞轮的感受,就是公主的感受,相比来的时候春风拂面,走的时候公主脸上简直就是阴云密布,甩下一句本宫真是失望,她就带着自己的下人走了。

    临走时,富强福对敬业福他们挤眉弄眼,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俞轮没怎么注意他们,他只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等想起诡异的地方时,他再猛地转回头去,人已经走了。

    不是,他真的眼花了?怎么刚刚看的时候,公主后面又变成两个侍女和一个太监了啊!

    这地方……不会闹鬼吧…………

    大白天,俞轮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了一身冷汗。

    听到下面有轻咳的声音,俞轮终于反应过来,队友们都磨蹭着没走,而且统一望着台上的俞轮,一秒之后,俞轮明白了,他端起太子的架子,严肃道:“大将军,孔大人,还有席公子,赵公子。请留步,孤找你们有事。”

    话音未落,房顶上突然砸下一个小石子。

    苗胜男的声音紧跟而至:“还有我!太子队长,别忘了我!”

    ……

    侍卫们蜂拥而至,俞轮连忙把他们拦下,说房上的人他认识,侍卫们半信半疑,“殿下可知这女子是什么人?”

    俞轮张了张口,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身份,上面的苗胜男自己喊道:“我是太子从宫外带回来的小妾!还没过门呢!太子让我在房顶上反思,现在我反思完了,你们快点把我带下去啊!”

    俞轮:“……”

    他这个太子,似乎越来越不检点了……

    不管怎么样,人总算是齐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六人一起奔赴东宫,把所有下人都赶出去,大门一关,俞轮先问苗胜男:“你怎么会在房顶上?”

    苗胜男委屈的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我应该是刺客。”

    俞轮眼角一抽,这个身份有点惨。

    “没时间了,我先把我观察到的事情跟你们说一遍。这个地方有古怪!会做出一些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我刚来的时候,莫名其妙身上就被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没过多久,和谐福就过来了,她不是自愿的,而是被控制的想要见我,因为她是贵妃,还和我有一腿!”

    苗胜男:“……”

    弱弱的举起手:“那个,这个我可以解释。”

    把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说完以后,苗胜男虚心接受批评,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人吱声。

    她悄悄抬起头,发现俞轮正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苗胜男:“……队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俞轮沧桑的抹了一把脸,痛心的问:“苗苗,我对你不好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要知道太子就是俞轮,打死苗胜男她也不会这么写啊!一连道歉七八遍,也解除不了她内心的愧疚,还是颜行硕让她停下。

    “高考卷的设定已经反应到敬业福那里去了,可是席远和爱国福也出了问题。”

    停顿一秒,他问苗胜男:“一共有三十六张设定牌,你只写了三张?”

    苗胜男点头,“我还想写的,但是它说本轮设定结束,然后就把我弹出去了。”

    席远跟着问:“你被弹出去的时候,到时间了吗?”

    “没有,还剩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被弹出去,是因为她的填写机会用完了。

    颜行硕沉声道:“一人填三张,一共三十六张,十二次才能填完,如果两个队伍都是满员,正好可以把这十二次用光。”

    “任务里说要在十二时辰之内拿到凤凰心,从苗胜男写设定开始,再到席远那里出问题,时间差不多是两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这么算,再过一个多小时,又会有人去写新设定了。”

    十二次,恰好一时辰一次。本以为这就是个简单的夺宝游戏,没想到规则这么复杂,设定一旦生效,就可以控制某人甚至某些人的一部分思想和行动,下回绝对不能瞎写了,一定要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