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修‘悲’。”

    “必须按顺序吗?”

    “不。”

    “那你为什么先修‘悲’?”

    “……”

    宁清的目光从书页上挪开,低着头,平静的与他对视:“老师的灵衰越来越严重了。”

    “这样啊……”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作为宁清没谈恋爱的男朋友,对这位老先生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生老病死,是谁也避免不了的事,陈舒自己反倒不觉得这个年纪的人走向死亡是一件可怕或可悲的事,可怕的是灵衰。

    “你会伤心吗?”

    “‘重悲’时候会。”

    “你想我安慰你吗?”

    “随你。”

    “噢……”

    这时一道人影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径直走向饮水机。

    “咕嘟咕嘟……”

    饮水机不断冒着泡儿。

    小姑娘叉着腰站在饮水机旁,等待着水接满,刚刚她把中午吃饭用的石桌清理干净了,又把地扫了,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到楼顶去晾晒,可把她累惨了。

    “啪……”

    小姑娘关了开关,端起水杯,仰头喝了半杯,才又把水杯放回去,继续接满。

    随即端着杯子,慢吞吞往楼上走。

    至于沙发上的两个人,她似乎完全没看见,也自始至终都没往那方看一眼。

    不多时,陈半夏又走了进来。

    “下午不出去玩么?”

    “不出去。”

    “走!姐姐带你去看电影!”

    “你和你的小姐妹去吧,老子下午还得给你弄烤兔呢。”陈舒想到这里就气,这个傻女人,每次想吃的东西不是小龙虾就是田螺,或者烤兔,都是要收拾很久的。

    “……”

    陈半夏皱起眉头,对他叮嘱道:“不可以对姐姐那么凶,要温柔一点,对姐姐要尊敬。”

    “再见。”

    “!”

    陈半夏朝外头悄悄瞄了眼,小姐妹还在坐秋千,应该没听到里头的对话,于是她调整了下表情走出去,对朝自己望过来的小姐妹说:“我想了想,还是把陈舒留在家里给我们做饭,我们去看就够了。”

    “让他们一起去呗。”

    “不想让他们去。”

    陈半夏严肃着,拉着张酸奶就走。

    客厅里的陈舒叹了口气,目光与清清对视,不由疑问:“你说,这一家子人,怎么没一个正常的?”

    “哪一家子?”

    宁清很小声的问道。

    “陈半夏啊,你啊,潇潇啊。”陈舒无奈不已,“除了我,没一个正常的。”

    “问题出在哪呢?”

    “我怎么知道?”

    “找找规律。”

    “规律……难道……”

    陈舒陷入了思索,并很快有了答案:“是白市的风水有问题?”

    “……”

    宁清与他对视着,同时悄悄伸出手,刷的一下把他的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作为他说自己不正常的惩罚,随即将手机揣进另一边的裤兜里,不再理他,继续看书。

    “还给我。”

    陈舒反手去摸,想把手机拿回来。

    没有手机,他要死了。

    宁清一声不吭,也面无表情,只往旁边挪,并伸手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如愿,双方展开了无声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