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往常她虽然喜欢陈舒做的菜,喜欢酸口,但也只是喜欢而已,她很少迫切的想要吃什么。有这个时候,多数情况下也掺杂了“想让陈舒给她做菜”的原因在内。

    现在却什么都想吃,嘴变得很馋。

    民以食为天。

    这是人们最淳朴的追求。

    不过宁清依然不同于其他秘宗修行者,对于这句话,她是一直有体会的。

    食物绝不止意味着生存,有时它也是感情的纽带,所谓妈妈、外婆的味道、家乡的味道便是如此了。

    宁清记忆中没有妈妈的味道,也没见过外婆和奶奶,宁总和安馆长的父母由于具备天人和夜人的血脉,在几十年前的一场排斥古修的全国性暴动中受到牵连,很早就死掉了,所以她的记忆中只有陈舒的味道。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哪怕是在闭关修行时,吃到他做的菜,也会得到安慰。

    而此时她跟在这个人身后,看着他不断挑选菜品,与摊贩问价,又不时回头来与她商量,这个平淡的过程和市场里的多数人一模一样,可她却仿佛在其中品尝到了一种安静的美好。

    “有小肠呢……怎么卖啊老板?”

    “一副,35。”

    “不按斤啊?”

    “不按斤。”

    “没过年都这么贵啊……”

    “都这个价。”

    “新鲜吗?”

    “今早的。”

    “洗了吗?”

    “洗了的,都是洗了的,但是最好回去还是自己再洗一遍。”

    “看着还可以,我们买了吧?”陈舒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只回头瞄了她一眼,他是知道她的答案的,便又对老板说道,“拿一副吧。”

    “给你挑最大的一副。”

    “老板大气,发财。”

    “发财发财,一起发财。”

    老板乐呵呵的将小肠装好递给他,他也乐呵呵的接过,没有谁赚谁亏。

    随即两人继续往前,这人一边走一边对她说:“等会儿再买点骨头、肥肠,今晚上炖个骨头节子汤,明天早上我们就吃肥肠粉,是不是美滋滋?”

    宁清微微转头看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欣喜,似乎在这里买到合心意的菜,对他而言是一件值得惊喜的事情。

    逛菜市场常常有惊喜。

    宁清继续跟着,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幸好陈半夏赶了过来,找到了他们,为她分担了一部分。

    “最后再买个鸭子吧?”

    陈舒依然对她说道,随即蹲在一个小摊前,对着几只老鸭上下其手,一阵乱摸,选了好久才选了一只。

    陈半夏忍不住小声问弟弟:“你刚才在摸什么?”

    陈舒也压低声音:“嘘,我乱摸的,我看别人选的时候都在摸,我怕我不摸老板会把我当傻子宰。”

    “那你最后怎么选的?”

    “选了个摸起来肉多的。”

    “噢……”

    陈半夏连连点头,表情神秘。

    宁清依然在旁边静静看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弧度。

    是的。

    有时候也要不懂装懂。

    ……

    四月初十,早上。

    五人一猫围坐在石桌边,早餐正是昨晚陈舒忙活了一晚的成果——

    一人一碗肥肠粉,配一份冒节子。

    “祝清清24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谢谢。”

    宁清只淡淡的答了句,似乎对此毫不在意,随即拿起旁边的醋,咕嘟咕嘟的往肥肠粉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