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们滥用私刑!你说怎么了?!”这句话,杨队长几乎是吼着出来的。

    锋哥皱了皱眉,也站了起来,安抚道,“头儿,别激动,这种捕风捉影的报道向来不足为惧,澄清就是了。”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对象不一样,恐怕,他们是不会善了的。”杨队长说完这句话,就摆摆手,继续回到他的位置上坐着,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在场的其他警员都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锋哥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上闪了闪眼眸。

    在手术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温文曜在何律师的陪同下,带了几个人匆忙赶来。他双目赤红,浑身发抖,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瞪了一眼那帮警察,就自顾自地走到长椅尽头,脱力般地坐下。他把头埋在双臂间,上身颤抖,像是在哭。

    在四十分钟前,他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发冷,立刻就要倒下去。是何律师用双手扶住了他,他在他耳边说,“别着急,不一定有事,这也在韩董的计划当中。”

    这才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勉强提起一口气,带着团队坐上车匆忙赶到医院。

    在到了手术室大门口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根本做不到他想象当中的淡然。

    他的伴侣,大概不久前还在对他说着“没事”,转眼间就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室里。

    “韩彧丰,你要是敢给我有个三长两短,我……”温文曜对此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现在心里都在发虚,尤其是他见到从里面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的时候,直接暴起把站在他身边的一个警察打翻在地。

    “你干什么!你……”

    “诶诶诶!别激动别激动!这是医院你们……”

    这时,何律师也走上前来,拍拍温文曜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杨警官,我想你应该对我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递上一个手机,而手机里面赫然是一张照片。温文曜只看了一眼就睚眦欲裂,如果不是此时被两个人死死按着,他恐怕就冲上去把面前的那些警察揍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那照片显然是在手术之前拍摄的,韩彧丰的胸腹间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青。这淤青,一看就是外力所致。

    是有人大力殴打他的腹部,这才造成他胃穿孔的发生!

    可想而知,这张照片如果流了出去,那么在场的所有警察,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因此,杨队长的脸色异常难道,“何律师,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今晚参与审讯的所有人,都没有对韩董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那么,你如何解释,我的当事人在进那间审讯室后不久就陷入了昏迷,并且出现大出血状况?”

    第124章 不醒来就离婚

    “审讯室有监控,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查看。”

    “就是,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

    “杨队长!你们审讯室的两个监控,今天晚上都坏了。这又怎么解释?”

    “你说什么?!”杨队长这回真的是大吃一惊了,话听到这里,哪怕是再愚钝的人,也应该自己,他这是入了别人的套了。

    可是下套的人会是谁呢?

    韩彧丰吗?不可能啊,他根本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命。那如果是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呢?毕竟,涉毒的罪名一旦坐实了,他的后半辈子就算毁了,如果量大的话,可能还要枪毙。

    这让杨队长不由得想起了前不久同样因为涉毒被抓的二世祖,席远。

    这个家伙家里同样手眼通天,但是却无论怎么找人,都摆脱不了他被定罪的命运。只能说有人让你三更死,你便活不过五更。

    那么韩彧丰呢?他又是得罪了谁?

    杨队长只想了一会就不想了,因为再想也得不出什么结果,还不如把时间都留来祈祷。

    温文曜这个晚上受到的打击太多了,此刻的他只是怔怔地坐着,手里还捏着那张已经皱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时不时掉两滴眼泪。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韩彧丰你给我等着!敢这么吓老子!看你好了老子不把你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但转念一想,还是算……算了……真要揍成那个德性了,最后心疼的还不是自己啊?

    既然这样,那就放他一马好了。

    温文曜实在很佩服自己,都到了这时候了,还有精力胡思乱想。

    韩彧丰的这场手术,直接持续到天亮,期间,曾由于失血过多导致血压心率纷纷为零,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后面好在输血及时,补回来了一点,只是整个人的身体彻底衰败,跟以前是没法比的。

    因为穿孔太严重,直接给切了三分之二的胃,算是……算是提前把大事做了吧,连检查都特么省了。

    当温文曜看到被推出来的,扣着个大氧气罩的韩彧丰的时候,差点没冲上去把他打醒。

    你咋这么能耐呢……

    韩彧丰,你要是一星期内醒不过来,咱俩就离婚……听到了没有?!

    “医生,他怎么样了?”

    “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你们知道吗?再晚五分钟,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杨队长反而更加坚定了这次不是韩彧丰在自导自演。因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相对于几年牢狱之灾来说,人的生命当然更加重要了。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跟在轮床的后面,去了icu。一路上,温文曜始终没有放开过韩彧丰垂落在一旁的手,从而从他手心摸到了一个硬物。他的眼神闪了闪,随即不动声色地跟着人群走,两只眼睛始终紧盯着韩彧丰的脸。

    韩彧丰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整体呈现出灰败得气息,看得温文曜心惊肉跳的。但他却又迷之自信,觉得韩彧丰很快就会醒来了。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趴在icu的窗户上,看着里面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像摆弄一个娃娃一样地摆弄他的男人。他终于忍不住了,慢慢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温少,你放心,韩董他……”

    “我知道。我相信他。调查有结果了吗?”

    “在酒窖里偷偷注射毒品的那个人……自杀了。”

    “那岂不是死无对证?”团队里的一个人急急忙忙地开口,“视频也没有,关键人证也没有,那我们还怎么证明韩董的清白?”

    他们说话的时候,是避着那些警察的,因此,没有什么顾忌。但是至此至终,温文曜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默默听着,因为他现在的心里很乱,脑海中还时不时闪过韩彧丰那张惨白的脸。

    “咔嚓”,这时icu的门打开了一条缝,“病人家属过来一下。”

    温文曜几乎是立刻弹跳起来,跑到医生面前,“医生,我是!他、他怎么样了?”

    “你放心,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接下来观察48小时,只要没有术后并发症,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了。家属带着他过往病例来我办公室一趟。”

    “病、病例?”

    “怎么?没带?”

    “是、是没带。我们……到得比较匆忙……没来得及回去取……”

    医生了然地点头,“那让人取来吧。”说完就夹着文件夹走了,却又被温文曜叫住,“医生……”

    “怎么了?”

    “他……”温文曜突然觉得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他用手捂住喉咙,半天才发出几个音节,“什么时候能醒?”

    “这得看病人的意志力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四天就能醒。但身体比较虚弱得就另当别论了。可能一周,也可能十天半个月的 ”

    “……我、我知道了。”温文曜一直相信他,相信他能很快就醒。他决定心无杂念在门口守着他,哪怕不能进去探视。

    而因为韩彧丰是嫌疑人,因此警察们也都自觉地守在门口不挪窝,只是谁也不干涉谁,谁看谁都不顺眼。

    承丰法务团的人,此时虽然很气,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家也是严格按照程序办事。可是这时,何律师却说,“我已经跟你们局长打过电话了,请他们换几个人过来守着。也就是说,杨队长,您可以回您的审讯室等待结果出来了。”

    “何律师,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现在大小也是个嫌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