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就在小厨房里忙碌。

    对卫宫士郎这个人来说,料理是能够平心静气的行为。然而如果有人也在厨房里,侧面观察士郎目前的神色变化,那他一定不相信这种说法。

    原因无他,此时士郎看上去就是眼神放空脑袋也空空的呆样,和他不久前坐在电视墙前,目睹saber响应召唤现界后,嘴里嘀咕着「男的……男的……」时,表情根本一模一样!

    当然,刚回来的三个人是看不见士郎脸色的。

    吉尔现在更多在思考:吉尔伽美什和他之所以会被分割为两个英灵座,问题是不是就出在这个疯狂的「哈哈哈哈哈」上面?

    真是太失态。

    失态到他差点想把返童药找出来喝下去,继续拉开年龄差距。读读空气呀!caster的他!

    emiya则是初次体会到卫宫士郎一直以来的心情,感觉自己躺着也中枪──谁会跟谁在一起都被压啊?胡说八道也要有限度!以为谁都是库──不对,关那只狗什么事!

    库丘林彷佛心有灵犀,emiya刚那么想,这家伙就咧嘴笑,以唇语无声道:「给你抱也可以喔!先在剑丘……啊不、野战就行!」

    emiya微微蹙眉,他可没打算解锁新场景,索性转移目光当作没看到。只管问:「卫宫士郎在干什么?」

    「士郎说要做点心当宵夜。」凛侧头看了看小厨房那儿忙碌的背影,「他大概需要冷静一下。都接受骑士王实际上是女扮男装的概念快要五、六年了,突然又见到身为男子的骑士王,可是连我也吓一跳。」

    「那是杂种的心理太脆弱。性别小事情……如果这个saber一样存在那份值得珍藏品味的扭曲信念,本王也可以求婚。」

    「少来了,你求婚就没有成功过。」同样是性别不成问题的神代英雄,库丘林准确抓住可以吐嘈的点。

    「啊、那样余可以出谋策划。黄金的,什么时候出手?」

    ……

    听着这样的对谈,吉尔觉得也许应该去厨房看看。master人在厨房,他身为servant,跟进去也合情合理。对吧!

    不过在那之前,卫宫士郎已经把小饼干盛盘端出来,然后转身进去;再出来,另一个拖盘上则摆着香气醇厚的奶茶壶、一小罐枫糖,以及与茶壶是一套的七个茶杯。

    「请用。心情曲奇和伯爵奶茶。喜欢甜一点我有准备枫糖。」

    介绍完,脸上没表情的人径自坐下来,头一低,刘海造成的阴影立刻把主人的神情变化隐于暗面。

    卫宫士郎的手艺,晚餐家里吃的两位英雄王都是持肯定态度。臣下献上供品,吉尔伽美什自然大方享用了;奥兹曼迪亚斯基于差不多的理由,跟着动手品尝。此外,库丘林可不会干看着,同样拿了一块扔进嘴里──

    「呜。」嚼嚼嚼,奶茶倒一杯灌下去,让奶香冲淡口腔里残留的味道,库丘林才叫嚷出来:「苦的!老子吃到苦的饼干!」

    然后他才看见两位王特能装的细嚼慢咽,倒茶加糖,最后一饮而尽。

    「什么味道?」

    「……本王好像又吃到麻婆豆腐。」

    「奶酥很绵密。但酸味过于尖锐。」

    苦的、辣的、酸的……所以士郎称呼这次的曲奇是心情饼干,他的心情就是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明智慢半拍才要下手的吉尔,因此得出墨绿饼干味苦、淡红味辣、浅黄味酸的结论。剩下来的,不是咸就是甜,所幸两种都是比较正常的口味。

    吉尔和凛一齐伸手。

    emiya叹口气,主动替他们把奶茶倒好。心情曲奇这东西他有印象,明明是他玩剩下的……所以是在这个年纪琢磨出来的吗?

    果不其然!甜的腻人,咸的要死人!无糖且浓醇的伯爵奶茶正好中和味道。然而,更令人纠结的还是口味奇葩的曲奇饼干,口感却绝佳,一旦刺激味蕾的滋味淡去,总让人手痒有再来一块的冲动。

    卫宫士郎分享被暴击的心情──目的达成。

    玩笑开够了,接着自然要说正事。

    譬如那个天上飞的金字塔啊、譬如那个山区上空的不科学海市蜃楼啊……太阳王的手笔可大了!

    据他自己坦承,伊势三在那里的医学基地已经他被一发大电球彻底毁尸灭迹。不过本次圣杯战争真正的rider及其master,目前安然无恙。

    奥兹曼迪亚斯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他不为圣杯而来,制裁亵渎者才是目的!歼灭那孩子以外的伊势三全族,不过是他们终于彻底腐朽堕落、抗拒阳光普照应有的结局罢了。

    八年前,他之所以宽赦伊势三盗用妮菲塔莉首饰为圣遗物召唤他的罪行,就是因为那个孩子身上的闪光点,如今那个孩子生命将尽、即将成为被舍弃之物,奥兹曼迪亚斯不认为提前送伊势三全族殉葬有任何问题。

    反正、那个孩子……已经醒不过来。仍灌输魔力吊着一个感觉都没有的人性命,无非是他的servant一时还不肯放弃的无谓挣扎。

    「所以rider现在处境艰难,手段得宜是可以拉拢的……」emiya一言指出关键。太阳王出门一趟,倒是带回来了很不错的伴手礼。

    毕竟这两天他和库丘林也不是啥都没干,像东京地下那处大圣杯所在洞窟,他们远远观望过了。

    那份强大的怨气与不祥,以及充斥在空气里的异常魔力,无不说明着前方就是一个魔窟,想横扫,除非解放本体,并且无视地上可能因此受波及导致的伤亡。

    但只要选择权仍握在自己手上,对守护者而言那便是不予考虑的下下之策!还不如照着上回四战的套路走呢!刚好ruler职阶在这方面极具优势。

    方便告诉我rider主从的去向吗?」

    奥兹曼迪亚斯闻言,旋即报上时间和一个地址。「这家店很有意思。余明天在那里摆宴,他会到。」

    很显然,太阳王归来之前什么都安排好了。

    emiya点头。

    王嘛、强势点就强势点吧!反正都是约出来见面,有人愿意代劳他也省事。

    约在白天更好,圣杯战争默认一向晚间开战,相约白昼,警惕心再强都免不了在潜意识中放松。

    那么,今晚剩下一件事得确认──

    按照从迦勒底拿到的综合记录,东京第二次圣杯战争,每一回最后进场的那一骑都是saber。现在「依史册记载」理当全员到齐!所以是不是该验证一下?

    「ruler有几划令咒?」

    「啊啊、在背上,老子数不了。但数量不少啊,都蔓延到肩膀位置啦。」说着,库丘林消去部分概念武装,自然袒露着肌肉矫健流畅的上半身,将后背转向emiya。

    这一次连ruler的令咒也入乡随俗,以天使翅膀的型态呈现。库丘林整个后背,赫然是一副精致的展翼图,二十六划令咒,交织成华丽抽象的十二翼──换言之,这一次的圣杯战争撇开ruler和奥兹曼迪亚斯这位规格外的rider,总计有十三骑。

    「呜哦!十三个人抢一个杯子这么热闹?啧啧啧,一场圣杯战争限定七骑一定是老子记错了。」

    「我宁愿记错。」emiya抿着唇、绷着脸,「算上还在圣杯里孕育的『兽』,十三这个数字跟记录不符。正常从者和黑化从者,有一边少人了。」

    变数总是最麻烦。

    无奈答案一时半会确定不来,emiya索性先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见rider,其次去教会转转,末尾找出已经召唤出来但主动隐匿的berserker或assassin。终极目标则是收拾掉大圣杯和其中孕育的野兽(beast),以及某位半僵尸之体的「我爱saber后援会」终身制病娇会长。

    「……」

    「怎么啦?」

    「突然有些同情saber而已。他的御主运想想也挺糟糕的。」

    「的确,老子同意!如果是那位master,老子真伺候不起。」主从俩连脑电波都不在一个频率上,还谈什么伺候啊、交流啊,别内讧都算不错了。

    如此一想,能够好好跟怀春少女心全开的御主,确实搭档到最后的男性骑士王,他的脑电波……感觉自己要碰触到禁忌领域了,库丘林连忙止住奔驰的思维。

    「呼!」

    悬崖边成功勒马,光之子松一口气。

    第44章 第四十二章

    「这家店很有意思」的涵义,可以有很多种。装潢有意思、饮食有意思、节目有意思、甚至地理位置有意思──但emiya没想到会、是、这、种、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