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婕妤一句话话音方落,整个人就被皇帝按在了榻上动弹不得。

    ……?

    卫婕妤躺在榻上,眨巴眨巴眼睛。

    段西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带半分笑意。

    本就是一张攻击性极强的脸,现在如此没有人气儿,看得卫婕妤喉咙发痒。

    他头顶上就顺势冒出一个弹幕:[哇,好帅!]

    ……

    段西湘顿了顿,道:“卫婕妤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卫婕妤:没有啊陛下!我还记得我是咱们孩子的爹……吧?

    段西湘继续道:“卫婕妤是朕的嫔妃。你唯一能上的是龙床,而不是战场。”

    卫婕妤又眨了眨眼睛。

    卫婕妤打从心底里作了个死,他说:“可陛下,臣妾也是男人,臣妾也想像一个男人那样建功立业。”

    段西湘垂眸看他。

    片刻后,段西湘俯身而下,那张眉梢眼角都盛满薄情的脸,堪堪停在卫婕妤眼前。

    近在咫尺,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更近两分。

    段西湘问他:“卫婕妤是要建功立业,还是要——朕?”

    卫婕妤心底巨颤,情不自禁就答:“当然是陛下。”

    段西湘便道:“如此,卫婕妤就要明白——朕要的,你不能不给,朕不给的,你绝不能索求。”

    ……卫婕妤脱口而出:“这不公平!”

    “你想要公平吗?”段西湘低声发问。

    卫婕妤道:“不想。”

    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被美色杀到色令智昏。

    对于自己是如何跨过这道难关的,卫婕妤是记不太清了。

    他之后被段西湘问了什么问题,他又回答了什么,卫婕妤只能表示:我忘得一干二净。

    他满脑子都是皇帝那张脸。

    真正多情又无情,一眼看去是薄情,细看之下又仿佛满是柔情。

    可恶,卫婕妤想,怎么会有人生得如此好看。

    越想越觉得脑子浑噩。

    于是很浑噩的卫婕妤还问皇帝:“陛下还要教令小公子射箭吗?”

    段西湘蹙了下眉。

    然后卫婕妤听到皇帝说:“朕已细细教过,他竟毫无进境,朕为何还要费神?”

    卫婕妤满头雾水。

    稍稍思考片刻后,卫婕妤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情。

    他和令小公子之间的决斗。

    可能在皇帝眼里,是:菜鸡互啄。

    ……大感丢脸的卫婕妤捂住脸,乌乌想哭。

    他就问段西湘:“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妾很傻。”

    段西湘没有应声。

    卫婕妤就乌乌了,他哽咽道:“陛下是不是也不会教臣妾射箭了?”

    段西湘淡淡应答:“可以。”

    卫婕妤:“啊?”

    段西湘道:“朕赏你的。”

    卫婕妤怔了两秒,到底一脸懵圈地谢了赏。

    谢完之后卫婕妤又继续哽咽,他觉得自己今日也太丢脸了。

    和情敌在陛下面前菜鸡互啄。

    卫婕妤委屈巴巴道:“陛下不喜欢我是对的,我一点儿也不好,我没什么值得陛下喜欢的。”

    说罢,他又绞尽脑汁想了想自己的优点,更委屈了。

    卫婕妤道:“其实我也很努力了,可是陛下还是一点点都不喜欢我。”

    倚在扶手上阖目养神的皇帝闻言,应道:“你说得不错。你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愚不可及。”

    卫婕妤:乌乌。

    “不过——”段西湘似笑非笑地继续,“还算有些可爱。”

    卫婕妤:!!!

    第50章 在下卫婕妤,我好走运啊

    第二日黄昏,卫婕妤难得走了个好运。

    一年一度的烎山行猎,各人皆有各人的想法——但狩猎一事,是必然要做的。

    白日各个世家朝臣卯足了劲儿要一决高下。

    到了傍晚黄昏之时,山林最为危急可怖之刻,大家又齐齐散了个干净。

    临行前还得对神情冷淡的皇帝依依不舍。

    卫婕妤就站在一旁尽职尽责扮演自己的贴身侍卫。

    不带刀,只低着头。

    待各位朝臣散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德妃与梅贵人也转身回去。

    不凑热闹的人都走完了。

    卫婕妤也就很是走运的听到段西湘同他说:“随朕走走。”

    卫婕妤一听,又惊又喜。

    他匆匆跟上段西湘离去的背影,昨天还被美色杀到浑噩的脑子,现在又有些昏沉。

    ……毕竟在卫婕妤想来,这可是天下难得一次的好机会。

    这是什么?这是他和陛下的二人世界。

    这只是一小步,但却是陛下对他态度有所软化的一大步!

    卫婕妤思及此,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美滋滋跟着皇帝继续前行。

    ——直到,他们在一处山林停下。

    之所以在这里停下,原因也没有多复杂。

    段西湘道:“经由此处,走上大抵一个时辰,即可登高望远,赏此河山盛景。”

    ……言下之意也很简单。

    卫婕妤是听懂了。

    皇帝带他随便走走,顺便要带他登高望远。

    就是这登高望远的路看起来很不好走。

    所幸,卫婕妤偷偷看了皇帝好几眼,认出皇帝手上握着的是一柄剑。

    看来陛下也是有备而来。

    卫婕妤暗自点头。

    然后在看罢鞘身纹路之后,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循着皇帝的手指愈发往上看去。

    也不太合时宜的接触到了段西湘的目光。

    ……

    在黄昏晚阳穿叶而落的缝隙光亮之下,段西湘的轮廓便似镀了一层薄光。

    滢滢而生,宛似月晕流华。

    卫婕妤心头一跳,他感觉自己是害羞了,话也说不出口。

    于是他左思右想,终究想起一个话题能打破现在的气氛。

    卫婕妤说:“陛下若是要去,臣妾自当随行,可林中野兽横行,最好不要是鹿鹿,鹿鹿那么可爱——”

    ……糟糕,我说的是什么话题。

    说到一半突然语无伦次的卫婕妤懵圈了。

    卫婕妤感觉很是挫败,挫败之下是无穷无尽的丢脸。

    分明昨天丢了一次脸已经得了个愚不可及的评价,今天更是语无伦次到让他都难以直视。

    有的卫婕妤,自己都不忍心看自己。

    他唉声叹气跟在段西湘身后,途中行过的荆棘不少,野兽倒是没见上一个。

    也许是因为野兽们作息更健康,早早儿就要睡觉。

    卫婕妤在挫败里苦中作乐的想。

    可越想他越觉得不是滋味儿,只觉这种沉默的气氛很不适合他。

    卫婕妤尝试着找一个话题和心上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