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许是卫昭仪看起来就不像会出轨的样子。

    或者他长着一张不会偷人的脸。

    总之在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问题的关键时刻,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真不是吹的。

    就有些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

    当自己一头栽在皇帝怀里,还在皇帝的视线范围内自己掐自己。

    那到底是种多么扯淡的剧情。

    偏偏卫昭仪自己不知道。

    他自以为掐自己掐出眼泪装可怜就很厉害。

    见过的无数告诉他,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厉害的武器!

    要哭得梨花带雨,要哭得我见犹怜。

    要让老天爷都情不自禁想为自己下雨!

    但有的卫昭仪并不明白。

    他一边掐自己一边掉眼泪,这般行云流水完美发挥的表演。

    全都被皇帝尽收眼底。

    要怪,只能怪他顺手掐的腿正好在视线范围之内。

    卫昭仪终究没有被追问更多的问题。

    他被允许和皇帝一起回宫。

    卫昭仪先是如蒙大赦、欢天喜地跟着皇帝走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停下脚步。

    卫昭仪:等等,我不是来求国师帮忙的吗?

    求助于国师的计划泡汤了整整三日。

    最终,卫昭仪还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为皇帝磨了整整三天的墨。

    才争取到了单独面见国师大人的机会。

    原来真正的磨难并不是和玄之又玄的国师见面。

    而是在见面之前,自己要说服勤于政事,还有空管天管地,管卫昭仪去哪里见谁做什么的皇帝。

    什么是控制欲啊。战术后仰.jpg。

    总之。

    卫昭仪能够正大光明去国师大人的行宫,还不用担心被国师大人拒之门外。

    也不用害怕重蹈那一夜的覆辙——整个人滑铲到假山旁边,再滑铲起飞一头栽到谁的怀里。

    卫昭仪就在一个日朗风轻的白天,又和国师大人在行宫相见。

    这一次,没有假山,没在池边。

    他在宫殿里见到了正在焚香祈愿的国师。

    国师还是那个国师,穿得就很有钱,袖摆的铃铛大概一共有七种颜色,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换什么颜色的铃铛。

    乍一看,卫昭仪想,国师大人,老强迫症了。

    不过国师大人一定不是对称强迫症。

    因为铃铛从来都只有一颗,孤零零垂吊在左袖的袖摆。

    如果这个世上存在一个对称强迫症的npc。

    那大概在见到国师大人的头一回,就会被这颗铃铛气到吐血。

    满脑袋吐槽的卫昭仪就这么和国师大人相见。

    他看着国师祈愿完毕,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瞬间被洞悉所有的感觉顿时排山倒海般涌来。

    所幸这次与当初也没什么区别。

    国师大人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卫昭仪便听到国师问:“我听西湘说,你有事求我?”

    ……

    …………

    什么西湘!哪儿来的西湘!谁让你说西湘的!

    分明被噩梦又折磨了三天的卫昭仪立刻精神了。

    他腰不酸腿不疼了,头不晕气不喘了,现在他觉得他能把国师扛出去丢湖里。

    卫昭仪愤然开口:“是陛下!”

    什么是无能狂怒。

    无能狂怒就是卫昭仪这惊天动地三个字说出口之后。

    落在国师大人的耳中。

    也就是一句:“昭仪娘娘何必动怒,我与西湘多年挚友,是从未叫过他一次陛下的。”

    卫昭仪的所有重点彻底被带偏了。

    他现在根本不关心噩梦。

    他关心噩梦吗,他关心那块烙印吗,他关心烙铁上的花纹吗。

    他不关心,他只关心国师大人茶香四溢,在挑战他和陛下伟大的、坚贞不渝的爱情!

    这谁能忍啊?!

    自己现在不仅是个正三品的昭仪,还是大皇子的生母。

    更是游戏唯一的核心。

    卫昭仪深觉自己不能被一个npc所嘲讽。

    他迫切想要扳回一城。

    所以最近才耗费76的智慧尽心磨了三天墨的卫昭仪。

    他一敲掌心。

    突然想到一个无懈可击,完美至极,没有任何瑕疵而且开口就暴击的话题。

    卫昭仪清了清嗓子。

    他说:“因为国师大人不能陪陛下睡觉呀。”

    国师:……

    是的。

    在卫昭仪无懈可击的回答下,至始至终面带笑意的国师大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卫昭仪惊恐发现一个问题。

    他分明是来求国师帮忙的。

    现在和国师都吵起来了,他岂不是没救了。

    卫昭仪含泪咬牙。

    他转而装作无事发生般开口:“国师大人,本宫最近有不解之事。”

    没!想!到!吧!

    什么是男人?!这就是男人!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的我唯唯诺诺,明天的我重拳出击!

    唯唯诺诺的卫昭仪继续道:“近来,本宫始终在做同一个梦……”

    太强了太强了。

    卫昭仪一边抑扬顿挫描述自己跌宕起伏的梦境,一边感叹自己真特娘是个天才。

    天才卫昭仪的梦境也很鬼才。

    他总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地牢里。

    身缚锁链,两边就燃着滚烫的火盆。

    对面坐着的人他半点儿也看不出是谁,隐隐只能看到阴影之下的一些轮廓,像是一个唇角带笑的男人。

    然后这个人就会夹着一块烙铁。

    一步步向他走来。

    卫昭仪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停在那块烙铁上。

    底部的花纹走势错综复杂,让卫昭仪很难看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像是篆书,又和篆书半点儿不相似。

    直到烙铁贴上他的皮肤。

    那种灼烫的,几乎要被烫伤的疼痛,就好像真的存在一般,等卫昭仪从噩梦中惊醒——被烫伤的感觉还残留在手腕。

    可自己的手腕分明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迹。

    国师大人听罢,问他:“昭仪娘娘心中对那块烙印很是惧怕吗?”

    卫昭仪没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深意。

    对于卫昭仪而言,自己一连八天都被人用刑,除了刚开始没太上心,之后都只觉得震惊。

    他就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撞鬼。

    还是说,其实这个游戏设定里,厌胜之术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