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想要找匕首,这边想要做皇帝完成自己哥哥的夙愿。

    总的来说就是缘分到了。

    承韫荒正感慨着这就是苍天有眼,不忍他独自奋战。

    那人就轻飘飘道:“不过,为了你我这场交易能有始有终……方才你饮下的酒中,亦有我所下的毒。”

    承韫荒当时就懵圈了。

    现在的情况便与当时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以为是势均力敌的合作交易,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他在打工。

    好好按照这人的指点做事还好说,稍有不慎,就会被人骂是废物,还被揍,更惨的是连解药也拿不到,夜里疼得满地打滚,兄弟们也没法子救。

    承韫荒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道:“我现在只盼着早些找到匕首,拿到解药。等我以后坐上皇位,我第一个赐死他。”

    卫昭仪不由感叹这位反贼的经历曲折。

    卫昭仪道:“你看他做的事情多不讲道理,两相比较,陛下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像个妖孽?”

    可惜如此有道理的事情根本不在承韫荒的逻辑范围里。

    承韫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反驳:“狗皇帝杀的是我哥哥,这人杀的是我,当然是狗皇帝更像个妖孽。”

    不是吧阿sir。

    卫昭仪连连摇头。

    承韫荒此时又是深吸口气,道:“倒是昭仪娘娘你……我奉劝你早些找到那把匕首,否则……我可不保证这毒药会在什么时候加大剂量。”

    卫昭仪沉思两秒,他说:“你是不是没搞清楚问题?匕首的下落只有陛下知道,你如果一早就把他毒死,你还怎么知道匕首在哪儿?”

    完美的逻辑,无懈可击的理由,正中靶心。

    承韫荒愣了愣。

    承韫荒情不自禁地开口:“好有道理啊。”

    卫昭仪:……

    “既然如此,昭仪娘娘,你负责去找寻匕首的下落,我负责让那人暂时不再下毒,如何?”承韫荒极有诚意的说了新的交易内容。

    这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卫昭仪想。

    但还是有个问题。

    卫昭仪问:“如果我找到了匕首,这毒还是会继续下,是吗?”

    承韫荒点了点头。

    那他妈的,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卫昭仪紧紧皱眉,他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出大问题,他差点儿被这厮绕进去了。

    可是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缓兵之计。

    卫昭仪的智慧突然就突破了76大关。

    他突然道:“暂时不说这个,我只是在想,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又如何得知陛下是否真的中了毒,更无从知晓,你到底有没有让那人不再下毒。”

    承韫荒受不得这等质疑。

    从小到大都在哥哥的铁血压制下茁壮成长的承韫荒绝非凡人。

    虽然逻辑可能很不对劲,但他反应足够快。

    反应极快的承韫荒当场就标准作答:“你不信,等你回到宫里一看便知。中毒之后,此人胸膛上必有赤色纹路,随毒性加深而变深,一旦停止,纹路则会变淡。”

    说得好。

    卫昭仪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沉默许久。

    卫昭仪:意思是我又可以看陛下脱衣服了。

    不是。

    卫甚,你清醒一点,现在的剧情非常恐怖,真的不能在脑子里发这种弹幕了!!

    思及此,卫昭仪攥紧了自己的小裙子。

    第74章 在下卫昭仪,好多大问题

    卫昭仪到底和承韫荒达成了一致。

    在不得不合作的前提下,他们有了惊人的共识。

    是以在绕了两圈后得以回到宫中时,卫昭仪还有些许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的感叹。

    至于跟在旁边的绿腰小宫女。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次离奇的剧情之中,展现了自己身为npc的高超演技。

    总的来说,卫昭仪目前核心的目的不过是确认陛下有没有中毒。

    而承韫荒在此之前不会对他们动手。

    这种交易谈不上谁赚谁亏,只能称得上是个与虎谋皮。

    不过能与虎谋皮这件事——

    卫昭仪喃喃道:我真的是在玩宫斗游戏吗?

    打从心底说,卫昭仪是真不觉得自己在玩游戏了。

    他现在很有一种感觉。

    叫游戏在玩弄他。

    他几乎跟不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游戏剧情。

    这款游戏和他玩过的每一款都不一样。

    别的游戏,现在他如果是个昭仪,过的就是姐姐妹妹来巴结拉拢,不顺心就处罚几个宫女公公的日子。

    唯独这个垃圾游戏,他仿佛是个侦探,他要破案。

    他感觉自己再继续发展下去,会被褫夺昭仪的位分,被赶去边远小镇做捕快。

    从此以后,从宫斗游戏变成破案游戏。

    卫昭仪当然是很不喜欢。

    隔天临近傍晚时,卫昭仪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他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寻了个绝无瑕疵的理由,径直赶往御书房。

    可怜他的想法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

    因为在见到段西湘的第一眼,卫昭仪就忘记自己的借口是什么了。

    卫昭仪:很难做到有理有据让陛下脱衣服。

    是的。

    有的人本来满怀期待还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设。

    却偏偏在临门一脚时劈了个叉。

    除了说声带不动,卫昭仪也不知道该如何对自己做一个正确的评价。

    卫昭仪扼腕长叹。

    可叹息却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他只能想方设法给自己创造理由的条件。

    譬如。

    卫昭仪主动为正在批阅奏折的陛下磨墨。

    并且以非常不正确的姿势、不够专业的手法,企图将墨水倒在陛下的衣袍上。

    当然,这件事情是肯定会失败的。

    那砚台在将将要滚落时,段西湘便极自然地手腕一转,手指抵在了砚台的一角,堪堪将之挡住。

    除了指尖上沾了点儿墨迹,别的一概没有。

    卫昭仪无可奈何,他试着启动了自己的第二个方案。

    打不翻砚台,他就理所应当为陛下泡了壶茶。

    再在递茶时恰到好处的手滑。

    这般想法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但他又一次错估了段西湘的反应速度。

    那盏茶几乎是还未来得及倾洒出水渍,段西湘就已然伸出手来,将它接过放在了桌上。

    卫昭仪:这样很没有意思。

    当第一方案第二方案全都无功而返,卫昭仪不得不开始思考第三个方案。

    可这些计划似乎真的没有用。

    能被卫昭仪想到的,可以被他打翻让陛下不得不换衣服的,他都尝试过了。

    但一无所获。

    卫昭仪想着自己不能一拖再拖。

    只身为嫔妃,他更不好意思张口请陛下脱衣服。

    他还要脸不要脸,这件事他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快言快语表示有人给您下了毒,我要看看您中毒没?

    怎么想都觉得很不靠谱。

    那除此之外更没有什么理由好宣之于口。

    卫昭仪寻思自己也总不能说,我就是馋您的身子,我要康康。